他怕的是持槍搶劫是死罪,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條;可一想到工地裡曬脫皮的日子、工頭的嘴臉、一輩子賺不到頭的死工資,那點癢意就壓過了恐懼。
他想到張君說的 “一次頂十年”,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步說:“舅,我跟你幹。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我全聽你的。”
見他應下,張君臉色更沉,一字一句地立下了團伙的第一條規矩:“既然入了夥,就記住兩條:
第一,絕對服從我的命令,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別打聽;
第二,嘴要嚴,半個字都不能往外漏,哪怕是親爹親老婆也不能說。
要是走漏了風聲,不管是誰,下場只有死。”
他說得很慢,眼神冷得像冰,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李澤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點頭答應:“舅你放心,我嘴嚴得很,絕對不跟任何人說。”
“好,我果然沒看錯你!”張君拍了拍李澤軍的肩膀,這才又露出了笑容。
接下來的小半個月,兩人就躲在這處磚窯裡,除了出去買點吃喝的,就走遠過一步。
張君從頭教起。先教李澤軍拆解槍支、保養槍械、快速上彈,從最基礎的持槍姿勢教起,對著窯壁的磚頭練瞄準。
李澤軍起初碰槍手都抖,練了幾天,慢慢也穩了下來,十幾步外的磚頭,能穩穩打中。
除了槍法,更多的是教他作案的門道:
怎麼踩點不引人注意,怎麼混在人群裡觀察保安和店員的作息,作案時怎麼配合站位,得手後怎麼分頭撤退、怎麼繞開大路、怎麼銷燬痕跡。
張君反覆跟他強調一條鐵律:作案時只要有人敢反抗、有人看清了臉,就必須滅口,絕不能給警察留下活口線索。
“對敵人心軟,就是給自己找死。” 這句話,張君跟他說了不下幾十遍。
李澤軍學得很快,也越來越沉得住氣。從最開始聽見槍響就心慌,到後來能面不改色地換彈夾,眼裡的怯意慢慢退了下去,多了點亡命之徒的狠勁。
張君看在眼裡,知道這第一個同夥,算是練出來了。
訓練得差不多了,張君決定動身去武漢。
臨走前,他先是把秦直碧飯館的情況跟李澤軍作了介紹,然後再三叮囑他:“到了武漢,就說你是老家來投奔的親戚,在飯館裡幫忙。平時少說話多幹活,不該問的別問,尤其不能提槍、提生意的事。有人問起,就按我教你的說,說錯一個字,後果你自己清楚。”
李澤軍連連應下,把行李捲扛在肩上,跟著張君往汽車站走。
長途客車一路向東,窗外的風景從湘北的水田河汊,慢慢變成江漢平原一望無際的村落。
張君靠在靠窗的位置,閉目養神,腦子裡卻沒閒著。
武漢的秦直碧是現成的窩點,銷贓也能靠她處理;李澤軍年輕敢幹,能當動手的主力。
人、槍、窩點都齊了。
他準備行動了。
他心裡也已經確定了第一個目標 —— 湖北公安縣城裡的那家金店。那個地方不大,安保比較松,離武漢不遠不近,做完就能快速撤回到窩點,正好適合練手。
車窗外的太陽慢慢往西沉,把天邊染成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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