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給秦直碧的是現金、黃金,直白實在;給全泓燕的,是精緻的真絲絲巾、進口的護手霜、包裝素雅的奶糖點心,體面又貼心。
有一次全泓燕重感冒發燒,給單位請了假在家躺著,張君知道後,當天就推了 “生意” 過來照顧她。他給她熬小米粥,用溼毛巾給她物理降溫,收拾了亂糟糟的屋子,連她換下來的髒衣服都順手洗了晾好,守了她整整一天。
全泓燕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上一段婚姻過得潦草委屈,前夫只顧自己吃喝,從來沒這麼照顧過她。
她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遇見這麼成熟穩重、體貼周到的男人。
她從不追著問他生意上的細節,只覺得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女人不該多問。
在她眼裡,這個王老闆儒雅、能幹、懂得疼人,是難得能託付終身的人。
交往了兩個多月,張君跟她嘆氣,說自己長期在重慶出差,總住招待所不划算,還沒個家的樣子,想租個長期住處,問她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房子推薦。
這套說辭屢試不爽,上次他在秦直碧面前是這樣說的,秦直碧讓他住到了她那裡。
果然這次全泓燕想了想,也咬著嘴唇說:“我在七星崗那邊有套一居室的老房子,本來空著沒人住,收拾一下就能住。房租不房租的無所謂,就當你幫我看房子了。”
張君臉上馬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連連道謝,說那怎麼行,房租肯定按月給。
搬進去的那天,他特意買了新的床單被套、鍋碗瓢盆,笑著說:“以後這也算我在重慶的家了。”
沒住多久,兩人就順理成章地同居了。那房子在老居民樓的四樓,不臨街,鄰居都是退休的老街坊,平時各自關起門來過日子,很少往來,隱蔽性極好。
搬進去的當天夜裡,趁全泓燕去洗澡的功夫,張君搬了張凳子,踩上去開啟衣櫃頂部的夾層。
然後他從公文包最底層掏出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槍、幾十發子彈,還有一沓備用的贓款,輕輕放了進去,再用舊衣服蓋得嚴嚴實實。
浴室的水聲停了,他拍拍手從凳子上下來,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全泓燕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他的身份。她每天下班就買菜做飯,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開始偷偷盤算,等他生意再穩一點,就跟他提領證的事。
她以為自己終於熬出了頭,遇上了後半生的依靠,卻不知道,她精心打理的家,早已成了殺人劫匪藏槍窩贓的據點。
在重慶安頓好沒幾天,張君就找了個 “去廣州進春夏新款” 的藉口,動身回了武漢。
秦直碧只當他跑生意出差,絲毫沒起疑心,還給他收拾了乾淨的換洗衣物,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少抽菸。
張君就這麼在武漢和重慶兩座城市之間來回切換。
在秦直碧面前,他是大大咧咧、敢闖敢幹的 “陳老闆”,潑辣的女人幫他銷贓、打前站,是能上手幹活的搭檔;
在全泓燕面前,他是溫文爾雅、體貼顧家的 “王老闆”,溫順的女人幫他藏槍、做掩護,是最安全的避風港。
兩個女人各有各的用處,誰也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全被他用幾句謊言、一點好處,牢牢握在手心。
窩點越搭越多,可張君心裡很清楚,人手還是不夠。
單靠他和李澤軍兩個人,幹不了重慶這種大城市的大案子。大金店有保安,運鈔車有押運員,踩點、接應、開車、銷贓,每一樣都得有專人分工。
必須再吸納幾個骨幹成員,而且最好是知根知底的湖南同鄉,沾著親帶著故,用著才放心。
其實搶劫第一個金店之後,他心裡已經盤好了幾個人選,都是老家那邊要麼窮得叮噹響、要麼身上有案底的主兒,他覺得只要許以重金,不愁他們不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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