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換個偏點的小網點?錢少點也比風險大強。”
張君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說:“人多才容易麻痺。大馬路人雜,我們混在人群裡反而不容易被盯上。就選銀行門口交接的瞬間動手,他們注意力全在錢箱上,是最鬆懈的時候。越看著嚴的地方,有時反而越容易得手。”
同樣,張君想複製重慶的成功模式,找個銀行內部人當內應,省得摸不準每日錢款和排班。
他盯上了網點的一名年輕出納林偉,調查下來,那人剛結婚不久,欠了一筆裝修貸,每月工資大半用來還貸,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看起來是急用錢的性子。
他先讓李澤軍跟著林偉摸了三天他的生活軌跡:每天下班走哪條路、在哪家菜市場買菜、兒子在哪家幼兒園上學。
摸準了規律,他才讓李澤軍出手。
第四天傍晚,林偉下班去菜市場買菜,李澤軍推著電動車故意在他身邊蹭了一下,菜籃子掉在地上,土豆滾了一地。
兩人蹲下來撿菜,李澤軍主動搭話,說自己也在附近批發市場做生意,天天來買菜,一來二去就熟了。
之後又 “偶遇” 了三四次,李澤軍偶爾遞根菸,聊聊菜價、說說養孩子的開銷,慢慢引到 “賺錢難” 的話題上,才旁敲側擊嘆一句:“這年頭死工資根本不夠花,我有個朋友有路子賺外快,不用出力,就傳幾句話,一次頂你大半個月工資。”
林偉當時警覺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可眼神里卻不完全是排斥。
摸清了林偉的底線,張君又親自出面,他約林偉在郊區偏僻的茶館見面,包間在最裡面,全程避開任何公共監控。
關上門,張君也不繞彎子,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林偉面前說:“兩萬塊,先拿去還裝修貸。不用你動手,也不用你在銀行裡做任何事,就提前半天告訴我當天運鈔車的排班、錢款數量、有沒有臨時變動。事成之後,再給你三萬。”
林偉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連連擺手說不行,這是犯法的。
張君笑著往前探了探身子,幾句話戳在他的痛處:“裝修貸每個月要還吧?你兒子馬上要上小學,擇校費也不少吧?五萬塊,你幹五年出納都攢不下。你甘心天天看著老婆孩子跟著你緊巴巴過日子?”
見他低著頭沉默,張君軟硬兼施的老把戲又搬了出來:“我既然能找到你,就知道你家住哪,你兒子在哪上學,你老婆在哪上班。你要是不答應,或者敢去報警,你家裡人會怎麼樣,我不敢保證。”
林偉同樣掙扎了沒兩天,最終還是找到了李澤軍,點了頭。
。。。。。。
張君把在長沙的第一次動手時間,定在了1996年三月二十號。原因是 商戶結賬日,營業款最足。
當天上午八點多,四人提前半小時就位,混在批發市場的人流裡,各自站好位置。
趙正洪扮成進貨的商戶,拎著蛇皮袋站在銀行側邊;張君靠在電線杆旁看報紙;李澤軍在公交站假裝等車;陳世清把桑塔納停在百米外的巷口,隨時待命。
九點零二分,運鈔車準時開到網點門口,緩緩停下。
兩名押運員剛推開車門下來,手剛搭上防暴槍,斜對面突然走過來兩名巡邏民警,正朝著網點方向過來,邊走邊跟門口的保安搭話,看樣子是要進銀行例行檢查。
張君遠遠看見,立刻抬手慢慢摸了下帽簷 —— 這是約定好的取消訊號。
四人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幾乎同時轉身,朝著不同方向走,混進人流裡迅速撤離。
回到出租屋,張君臉冷得像冰,劈頭就罵趙正洪:“你望風怎麼盯的?巡邏民警提前兩分鐘就拐過來了,你居然沒發現!真要是動了手,咱們剛拿到錢就被堵在那兒,誰都跑不了!”
趙正洪低著頭不敢吭聲。
罵完之後,張君冷靜下來說:“這個網點不能再盯了。今天我們雖然沒動手,但在附近晃了半個月,萬一有人留下印象,遲早出事。接下來換目標,換郊區的網點,越偏越好。”
只用了十天,張君就重新鎖定了目標:長沙郊區望城的一家農行分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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