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深夜，常德 9?1 專案指揮部。
走廊裡燈火通明，會議室的門開著，進進出出的人都壓低了腳步，卻沒人敢真的停下來歇口氣。
白板上貼著湖南、湖北、重慶三省市的地圖，十幾枚紅色圖釘按在不同的位置，紅繩從常德牽出去，連向長沙、武漢、重慶，像一張越織越密的網。
專案組總指揮趙志剛正召開案情分析會，每個參會的人面前都擺放著一堆資料，有陳世清的審訊筆錄、陳樂的審訊筆錄、重慶沙坪壩劫案的卷宗、武漢廣場劫案的現場報告、長沙望城劫案的證人證言 .......
“今晚我們就把這個團伙的底拼出來。”趙志剛開門見山地說，“鐵山，你先講。”
劉鐵山翻開陳世清的筆錄，開口道：“陳世清這邊，能確認的核心成員有三個。主犯張君，一九六六年生，湖南安鄉人，有兩次服刑前科，八三年流氓鬥毆進過少管所，八九年搶劫判了五年，九一年出來的。
他對外用化名，陳世清知道他用過 “ 陳強 ”，別的化名不清楚。”
“另外還有骨幹兩個。”
劉鐵山接著說，“一個叫李澤軍，是張君的親外甥，安鄉人，二十七八歲，身高一米七五以上，體型高大強壯，是張君的頭號打手，每次搶劫都動手開槍。
另一個叫趙正洪，也是安鄉人，跟張家沾點遠房表親，有故意傷害的案底，嗜賭，欠了一屁股債，被張君拉進來的，下手也狠。這兩個人現在都在逃。”
“陳世清自己呢？” 有人問。
“陳世清是常德鼎城人，六四年生，原來跑個體貨運的，沒前科。” 劉鐵山說，“九八年左右被張君拉入夥，主要負責開車接應、處理痕跡，不直接動手。”
趙志剛在白板上寫下 “張君” 兩個字，畫了個圈，然後從圈裡拉出三條線，分別寫上 “李澤軍”“ 趙正洪 ”“陳世清”。
“女人呢？” 他問。
劉鐵山翻到陳樂的筆錄：“陳樂這邊，常德的窩點就是她這一處，武陵區某居民小區一樓，地下室藏槍。她跟了張君一年多，只知道他叫 “ 陳強 ”，做建材生意，別的一概不知。
張君每個月去重慶幾次，打電話揹著她，她不知道重慶那邊的女人叫什麼。”
“陳世清知道重慶的情況嗎？”
“知道一點。” 劉鐵山說，“他說張君在重慶經營了好幾年，有固定窩點，至少有一個女人幫著打掩護。他去過一次重慶，在江北區跟人接過頭，但那女人叫什麼、住哪兒，他不清楚。張君不讓他們問這些。”
趙志剛沒說話，在白板上 “張君” 的旁邊寫了 “重慶?江北” 四個字，打了個問號。
“武漢那邊呢？” 他轉向另一個民警。
負責串併案的民警翻開卷宗：“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二號，重慶沙坪壩華僑友誼商店黃金櫃臺劫案。目擊者說，劫匪是一男一女，男的持槍，女的直接衝進櫃檯撬鎖裝黃金，三十多歲，短髮，挺壯實，說話一口武漢口音。但那女人叫什麼、從哪來的，一直沒查出來，案子懸著。”
他又翻開另一份：“九九年一月四號武漢廣場金店劫案，動手的是四個男人。但事前廣場附近有個剛開的火鍋店，老闆是個外地女人，三十多歲，案發後店就關了，人也消失了。
武漢警方當時懷疑這個店是窩點，但那女人用的是假身份證，真實身份沒查出來。”
他把兩份卷宗並在一起：“現在看，這兩起案子裡都有一個女人的影子。張君在常德、重慶都用情婦做窩點，按他這個模式，武漢大機率也有一個固定女人幫他打掩護。
但這女人叫什麼、真實身份是什麼、現在躲在哪，都還不清楚，得靠武漢警方繼續查。”
趙志剛在白板上寫下 “武漢?？”，又打了個問號。
“長沙呢？”
“九六年望城運鈔車劫案，” 民警接著說，“作案前肯定有人在望城踩點了至少兩三個月，對運鈔車路線、押運員換班時間摸得很清楚。但踩點的人住哪兒、有沒有同夥接應，案發後一直沒查出來，線索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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