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常德和重慶兩地的偵查線同時動了起來。
像兩張慢慢收攏的網，順著已經撕開的缺口，一點點往核心收。
常德專案組順著陳世清的供述往下挖，很快摳出了趙正洪的落腳點。
陳世清交代，趙正洪嗜賭如命，早年在益陽欠了一屁股賭債，當地有個相好的女人叫卜玉珍，住在汽車南站附近，以前幫他轉過賭賬、藏過錢。
9?1 作案後四人分頭撤，趙正洪沒回安鄉老家，大機率是竄去益陽躲風頭了。
專案組立刻協調益陽警方，抽調了六名便衣，連夜撲了過去。
卜玉珍家住火車南站旁邊的老居民區，巷子四通八達，出口多。
民警於是分成兩班，白天扮成挑擔的菜販、修鞋的匠人，在巷口晃悠；晚上就蹲在巷口的廢牆角，二十四小時輪班不撤崗，眼睛死死盯著單元樓的出入口。
同時在重慶江北區，對楊明燕的監控已經到了第三天。
老周把人手拆成兩組：一組盯建材市場的攤位，一組守在她住的老居民樓樓下。
三天觀察下來，楊明燕的作息規律得像刻出來的 —— 早上八點半開攤，中午十二點買了盒飯回去，下午六點收攤回家，獨來獨往，沒跟可疑男子有什麼接觸。
那個登記在冊的 “王勇”，連個影子都沒露。
老周沒急著抓楊明燕，而是申請了搜查證，挑了個楊明燕在市場看攤的中午，帶著技術人員悄悄摸進了南岸彈子石的倉庫。
倉庫空了大半，地上落著厚厚的灰，看起來有段時間沒用過了。
技術人員戴著手套，蹲在地上一寸一寸搜，半個鐘頭後，在牆角的雜物堆裡翻出了幾片坩堝碎片，還有半張沾著黃金殘渣的石棉紙；牆縫深處還卡著一枚五四式手槍的空彈殼，彈底的擊針痕跡清晰可辨。
老周蹲下來，捏著那枚彈殼對著光看了幾秒，沒敢妄下結論。
他立刻吩咐技術人員：“原樣封存，所有提取物證全部登記造冊，立刻送市局技術支隊，跟渝湘鄂系列案所有現場提取的彈殼做同一比對，重點比對膛線痕跡和擊針痕跡。”
當天下午，彈殼和坩堝碎片就送到了市局物證鑑定中心。
直到第二天傍晚，初步比對結論傳了回來：該彈殼的膛線磨損特徵、擊針撞擊痕跡，與 1996 年沙坪壩運鈔車劫案現場提取的其中一枚彈殼高度吻合，可認定為同一支五四式手槍發射。
老周拿著比對意見書，不敢耽擱，立刻向重慶市局刑偵總隊的專案負責人做了彙報。
重慶方面第一時間將這一物證進展電告常德 9?1 專案總指揮部，向總指揮趙志剛彙報。
趙志剛當天就回了三條指示：
第一，彈殼比對結果嚴格保密，知情範圍控制到最小；
第二，對楊明燕繼續秘密監控，不要打草驚蛇，順著她的關係網往深了挖，把她接觸的人、租過的倉庫、銷贓的渠道全部摸清楚；
第三，常德這邊已經摸到另外兩名骨幹的落腳點，近期會有動作，重慶那邊穩住，等兩邊時機成熟同步收網。
老周掛了電話，把比對意見書鎖進檔案櫃。
至此物證鏈坐實了，這不是普通倉庫，就是張君團伙在重慶的後勤中轉窩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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