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黃新、汪強也依次照做,四個人的血混在四個酒杯裡。
董利端起酒杯,沉聲說道:“今天我們四個人結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要是背叛兄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三人跟著喊。
四人碰杯,一飲而盡。白酒混著血腥味,嗆得汪強咳了兩聲,黃新皺著眉嚥了下去,石頭面無表情,董利喝完把酒杯倒扣在桌上。
放下杯子,董利當場定下規矩。
“第一,所有行動聽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許自作主張;
第二,槍的事,對誰都不能說,包括老婆孩子;
第三,幹完一票歇一個月,風頭沒過絕不動手;
第四,誰要是敢私藏錢、敢走漏風聲,別怪我不客氣。”
三人連連點頭。
“分工,” 董利繼續說,“黃新,你負責踩點找目標,摸清目標的作息、取錢時間、行走路線、家裡有沒有人。汪強,你負責望風、接應、處理贓物和作案衣物。石頭,你動手的時候配合我,撤退的時候掩護。最核心的開槍、搶錢由我來 。”
“明白。” 三人齊聲說。
“第一個目標,” 董利看著黃新說,“康復路,做服裝批發的,溫州老闆,每天收攤後帶營業款回出租屋的那種。你三天之內給我摸清情況,誰家錢多、走哪條路、幾點回去、有沒有人陪。”
黃新拍胸脯:“董哥你放心,康復路我熟得很,好幾個溫州老闆我都認識,三天之內保證給你摸得一清二楚。”
董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酒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四人走出小酒館,夜風吹過,三爻村的街道上還是燈火通明,錄影廳裡傳出打打殺殺的聲音,遊戲廳里老虎機叮叮噹噹響,路邊的燒烤攤冒著煙,幾個民工蹲在地上喝酒划拳。
黃新和汪強走在前面,還在低聲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既有興奮,也有恐懼。
石頭跟在董利旁邊,一言不發。
董利,走在最後面,手按著腰間的槍,眼神陰沉沉的。
金屬的冰涼透過衣服傳過來,讓他想起一些很久遠的事 —— 黃河渡口冰冷的河水漫過腳踝的觸感、天津五樓樓道里塑膠袋繃緊的聲音、廣東深夜計程車裡瀰漫的血腥味、還有押解火車上縱身跳下時斷了四根肋骨的劇痛。
那些事他以為已經快忘了,但槍一握在手裡,那些記憶就全回來了。
現在,他有了新的槍,新的兄弟,新的開始。
槍有了,人有了,目標也快有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從寶雞號子裡出來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不可能安安分分地打工掙錢,工地上的三個半月,老周的那一巴掌,讓他徹底死了心。
這條路是黑的,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但他不後悔。
與其在泥坑裡被人踩著活,不如拼一把,贏了就翻身,輸了也就這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