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相信,前幾天還一起喝酒、一起歃血為盟的大哥,轉眼就要殺他滅口。
但他知道石頭不會騙他。董利的狠,他在酒桌上就見識過了,那把匕首拍在臉上的冰涼感,他到現在都記得。
封世倫、張海潮、郭朝夫婦,四條人命,董利說殺就殺,殺一個黃新對他來說算什麼。
黃新越想越怕,渾身發抖,旁邊的乘客以為他冷,給他讓了靠窗的位置,他也沒察覺。
火車到北京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黃新出了北京站,坐公交車去找他表哥。
他表哥在豐臺區開了一家小電機修理廠,缺人手。黃新找到他,說在西安混不下去了,來北京投奔他,想在廠裡幹活。
他表哥沒多問什麼,就讓他在廠裡當修理工,管吃管住,一個月給幾百塊。
黃新以為跑了就安全了。他換了手機號,不跟西安的任何人聯絡,每天在廠裡幹活,下班就回宿舍,哪兒也不去。他甚至覺得,董利找不到他,警察也找不到他,等風頭過了,他還能重新開始。
第二天早上,董利醒來後發現黃新不在旅館裡。
他的床是空的,被子還攤著,隨身的包還在床頭放著 —— 人跑了,連包都沒顧上拿。
董利站在黃新的床邊,看了幾秒,臉色沉了下來。
“石頭,” 董利轉過身,看著石頭,“黃新呢?”
石頭低著頭,悶聲說:“不知道,早上起來就沒看見他。”
董利盯著石頭看了幾秒,眼神陰沉沉的。他知道是石頭報的信 —— 除了石頭,沒人會跟黃新說這些。
但董利沒有當場發作。他需要石頭和汪強,現在跟石頭翻臉,對他沒好處。
黃新跑了就跑了,反正他已經決定要離開西安了,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
“跑了就跑了,” 董利冷冷地說,“三爻村不能待了,收拾東西,走。”
石頭和汪強趕緊收拾東西,三人離開了小旅館。
董利帶著他們坐公交車到了北郊,找了一家更偏的小旅館住下。
路上,董利一句話沒說,臉色鐵青。他心裡恨黃新跑了,更恨石頭報信,但他忍著,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黃新跑了,警察很快就會查到他頭上,他必須加快速度,幹一票大的,然後離開西安。
到了北郊的小旅館,董利躺在床上,閉著眼,腦子裡在盤算下一步。
黃新跑了,人手不夠,幹大票不行。但他不能就這麼走了,來西安這麼久,殺了五個人,才搶了一萬多塊,不夠本。
他得再幹一票,搞點錢,然後離開西安,去南方,或者去武漢。
他想起一個人 —— 張二毛,一個服裝廠老闆,有錢,每天帶現金回家。
之前黃新提過這個人,說張二毛每天下班一個人走,路線固定,好下手。
黃新跑了,但張二毛的情況黃新之前跟他說過,他記得。他可以自己幹,或者拉外圍的人幫忙。
董利睜開眼,坐起來,對石頭說:“石頭,你認識劉大頭不?修腳踏車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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