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華察覺警方布了埋伏,回了農家院就下了決定:交易先停,晾他們兩天。
他說到做到,接下來整整一天一夜,愣是沒再打一個電話。
這樣,農家院裡的日子可就有點難熬了。
董立民寸步不離守在門口,懷裡抱著槍,眼睛就沒離開過吳若甫身上。
一天三頓飯都是涼包子就著涼水,連口熱乎的都沒有。
夜裡鄉下冷得刺骨,屋裡就一床薄褥子,牆縫裡往內灌冷風,吳若甫縮在床角,凍得半宿半宿睡不著,可他哼都沒哼一聲。
他心裡清楚,這是綁匪在磨他的性子,也是在磨外面人的性子。
越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第二天傍晚,王立華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才帶著王義曉又出了門。
這回他們走得更遠,直接開車奔了昌平南口,在國道邊找了個破電話亭 —— 這裡離藏匿的村子足足三十多里地,就算警方順著電話查過來,也夠他們轉悠好幾天的。
他拿起話筒撥過去,響了一聲經紀人就接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焦急。
王立華冷笑一聲,開門見山就戳破:“別裝了,你們報警了。”
經紀人那邊愣了一下,還想嘴硬:“沒…… 沒有啊,我們哪兒敢啊,正湊錢呢……”
“湊錢?湊錢用得著往天竺加油站樹林裡藏人?” 王立華聲音冷得像冰,“我告訴你,別跟我玩這套。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頓了頓,直接加碼:“現在不是三百萬了,五百萬。少一分都不行。再給你們最後一天時間,明天下午交易。再敢耍花樣,直接撕票,你們等著收屍。” 說完 “啪” 地就掛了,多一個字都不說。
王義曉跟在旁邊,臉都有點白了,搓著手小聲說:“華哥,真有警察啊?要不…… 要不咱們把人放了跑吧?別錢沒拿著,再摺進去。”
王立華扭頭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股狠勁:“瞧你那點出息!警察要是找得到這兒,早就衝進來了,還用等到現在?
昌平這麼大,幾百個村子,他們挨個兒搜得搜到什麼時候?”
他啐了一口,又補了句:“放心,這地方偏得很,生人都少見,沒人會多嘴。等拿到錢,咱們直接南下,找個地方逍遙快活去。”
車子顛顛簸簸開回村子,剛到院門口,董立民就聽見動靜,從裡面拉開門閂迎了出來,悶聲悶氣地說:“屋裡沒事,老實著呢。”
王立華點點頭,抬腳往裡走,叮囑道:“盯著點,別鬆懈。”
朝陽分局的專案組裡,氣氛繃得緊緊的。
上回被綁匪擺了一道,陶晶總隊長當場就改了思路 —— 不能光等著對方拋交易點,得主動出擊,撒網摸人。
曹志剛盯著兩通勒索電話的錄音翻來覆去地聽,摳了一天的細節:
說話的是個年輕男人,地道北京南城口音,話不多,狠,穩,應該是領頭的。
他直接調了近五年北京全市出獄人員的檔案,專篩南城籍、有搶劫或綁架前科、三十五歲以下的,厚厚的一摞檔案攤在桌上,翻得紙頁嘩嘩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