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經峰立刻打手勢分兵：三人一組走正面破門，兩個組分頭繞去側牆和後院堵截，防止有人跳牆逃竄。
所有人關閉手電，聽口令統一亮燈，絕不準提前打草驚蛇。
隊伍順著土牆根悄無聲息散開，臘月的枯草地踩上去軟乎乎的，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離院門還有三步遠，徐經峰抬手比了個暗號，兩名民警上前半步，肩膀頂住門板，合力踹在門閂上。
“哐 ——” 一聲悶響，粗木閂應聲斷裂。 眾人魚貫而入，十幾支手電同時亮起，雪亮的光柱瞬間掃滿整個小院，晃得人眼暈。
董立民就睡在外屋靠門的土炕上，槍就塞在枕頭邊。
聽見破門聲他猛地坐起身，手剛伸到枕頭底下，還沒摸到槍柄，衝在最前面的民警已經撲了過來，把他結結實實按死在炕沿上。
胳膊被狠狠擰到背後，手銬 “咔噠” 一聲鎖死，脆生生的。
他全程沒喊一聲，只悶哼了一下，左臉那道刀疤在交錯的手電光下泛著青白的光，眼神依舊狠，卻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旁邊偏房的王義曉睡得沉，聽見動靜還以為是王立華回來了，揉著眼睛剛坐起來，嘴剛要張開，衝進來的民警一把捂住他的嘴，連拖帶拽按在地上。
他本來膽子就小，冷不丁看見滿屋子的警察、明晃晃的槍和手銬，當場臉就煞白了，渾身軟得像一灘泥，沒掙扎兩下就被銬牢了。
整個抓捕過程，不到三十秒。
沒開一槍，兩名看守全部落網。
徐經峰沒停步，直奔最裡面那間土坯房，抬手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手電光柱 “唰” 地掃過牆角，吳若甫靠在牆上坐著，手腕和腳踝都纏著米黃色的膠帶。
聽見外面的動靜他早醒了，睜著眼往門口看，光柱晃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偏了偏頭。
隨即他看清了來人身上的警服，還有領口的警徽。
他愣了兩秒，緊繃了四天三夜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他沒喊，也沒哭，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把懸了好久的一顆心，慢慢放了下來。
民警上前給他解膠帶。膠帶纏了整整四天，膠邊早就嵌進了皮肉裡，揭開的時候，手腕、腳踝上都是一圈紫黑色的勒痕，泛著血印子。
吳若甫試著站起來，腿麻得晃了一下，民警伸手扶了他一把。
“謝謝你們。” 他聲音有點啞，有點顫抖，直到這時他才有了劫後餘生的激動。
院子裡的燈很快被拉亮了，昏黃的燈泡晃悠悠的，照著小小的院落。
現場連夜清點物證：兩把仿五四式手槍，四十一發子彈，一卷米黃色寬膠帶，三個黑色頭套，還有吳若甫的眼鏡、手錶、車鑰匙，一一登記造冊，分毫沒差。
吳若甫裹著民警遞過來的軍大衣，站在院子裡。
臘月凌晨的風颳在臉上，刀割似的，他卻沒覺得冷。
凌晨五點多，天剛濛濛泛出一層魚肚白，警車和救護車先後駛出村子。董立民、王義曉低著頭被押上警車，手銬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吳若甫坐在救護車裡，車窗半開，他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眼神很平靜。
訊息傳回朝陽分局指揮部，一屋子熬了四天三夜的刑警，都悄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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