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文靜正開著車，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三嬸”三個字。
她瞥了一眼副駕上的姜沐風，他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
她猶豫了幾秒，直到姜沐風像是感應到什麼，緩緩睜開眼，朝她點了點頭。
李文靜這才打了方向盤，靠邊停穩，接起通訊。
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是砸過來的，又急又衝，帶著點不悅的火氣：“老六家的，怎麼敲你門沒反應？？？還睡著呢？今天不去採集點嗎？？”
文靜沒急著回話，目光先落在姜沐風身上。
姜沐風搖了搖頭，她這才開口，聲音壓得低而緩：“昨天沐風基因疼了一晚上，天亮了才剛睡著。”
頓了頓，她又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後排的姜寧安歪靠在椅背上，眼皮沉沉地闔著，呼吸均勻，但臉色也掛著明顯的疲憊，“安安跟著陪了一整夜，也還在睡呢。你們去吧，今天不去了。”
對面沉默了一瞬，隨即又冒出一句，語氣軟了些，卻更讓李文靜心頭一緊：“……沐風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四級恢復劑喝一支——”
“我掛了。”
李文靜不等她說完，直接切斷了通訊。
結束通話的瞬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泛白，靜了兩秒，才緩緩抬頭，透過後視鏡去看後排，姜寧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安靜地回望著她，像是早就醒了。
她又轉回來，視線掃過副駕上重新閉上眼的姜沐風，喉間湧上一股酸澀，被她狠狠地咽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把那點溼意硬生生逼退，然後重新啟動了車子。
李文靜臉色一下就變了，“我掛了。”
一路上，三個人誰都沒再開口。
“安安，從哪裡開始？”
姜寧安閉上眼睛，像是感應什麼，眉心微動。
片刻後她睜開眼，沒有多餘的話，推門下車，徑直朝路旁一片被腐葉覆蓋的老林子走去，停在某處，腳下輕輕跺了跺。
沒等她開口，李文靜已經拎著鋤頭跟了上來，彎下腰，乾脆利落地撥開厚厚的腐葉。
等地面露出來，她也沒猶豫，一鋤頭下去，翻起一蓬溼潤的黑土。
“喲嚯！發財了！！！”這一鋤頭下去，姜寧安看到了一小簇豆芽緊挨著，這密集度可比剛剛那裡多多了！
接下來沒誰再廢話。
一個挖，一個理。
姜寧安快手快腳地把豆芽從土裡拈出來，抖掉泥，整整齊齊碼進框裡；李文靜的鋤頭落得又準又穩，翻開的土塊裡時不時又冒出一簇新的嫩白。
姜沐風坐在輪椅上，停在不遠處的陰涼處。
他沒有捧著書，而是低頭看著腕上的通訊屏，手指一直沒停過，偶爾停頓，像是在等回覆，然後又繼續打字。
11點剛過，太陽爬到了頭頂，早餐那點土豆泥三明治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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