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白秀蘭都沒睡。她腦子裡全是李秉田說找女人的話。
李秉田長相不差,斯文秀氣,跟村裡那些大老粗完全不一樣。尤其是他念過高中,說話特別中聽,很多女人都喜歡跟他聊家常。
他常常能把那些女人哄得嘎嘎笑,能把她們心裡的煩心事,都講成笑話聽。
如果他真去找女人,村裡有的是女人排隊等著伺候他。
白秀蘭心裡沉甸甸的,看著炕上躺著兩個姑娘,心裡也不免犯愁。
如果她堅決不生兒子,她這個家,可能真的要散了。
寒冬臘月,數九寒天,天上的星斗都像是凍住了一樣。
李秉田抄著袖筒走在街上,四周冷冷清清,毫無生息。
李秉田也不知道該去哪,只知道不想回那個家,沒兒子,活著都沒勁兒。
不知不覺,他走到村西王桂花家門口,腳步停下來。
王桂花的男人三十多歲沒的,他去別人家院子伐樹,腰上的安全繩沒繫好,直接從樹上掉下來摔死了。
王桂花拉扯兩個女兒,一個兒子,日子過得艱難。
為了打官司拿到點補償,王桂花把男人的棺槨放在院子裡三年,直到法院判下來,讓主家補償了五百塊錢,才把男人下葬。
李秉田知道她家裡困難,只要自己給她幾塊錢,王桂花肯定願意伺候他。
他正想美事,這時,院子裡傳來狗叫,李秉田嚇了一跳。
他個頭小,膽子也小,就如白秀蘭說他是有賊心沒賊膽,其實說得挺準的。
沒多久,院子裡傳來王桂花戰戰兢兢的聲音:“誰在外面,吱個聲,不然我放狗咬人。”
李秉田嘴巴像是被麥芽糖糊住一般,後來,他哆嗦著張開嘴,卻沒發出聲音。
院子裡的狗還在叫,李秉田心虛不已,拔腿就準備走。
這時,大門嘩啦一聲開了。
王桂花手裡拿著叉子,猛得朝著李秉田刺過來。
李秉田嚇了一跳。
他側身躲開叉子,身子栽進旁邊的麥秸堆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鬆快了,這一摔,反倒摔出他的勇氣。
“桂花,是我,李秉田……”
“秉田?這大半夜你不睡覺,咋跑到我這來了?快進屋,外面怪冷的。”
“我進去方便嗎?”
“有啥不方便的,三個孩子都在裡屋炕上住,不會吵到他們。”
王桂花說得極其自然,好像半夜三更把男人帶回屋,沒啥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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