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當媽的,兒子的婚事她理應衝在前頭,可是她也怕武家人那個童養媳。
“你想養娃娃,結婚再養也不晚!媽不能看著你打光棍,更不能讓春草剋死你!”
李永河哭了,病得奄奄一息的媽還在惦記著他,他怎麼能不懂事兒?
“媽,我錯了!”
王桃花病成這樣,心裡還是牽掛著兒子婚事,她這個兒子一根筋,喜歡武月娥七八年,上門提親前後也有三年,她能理解兒子心灰意冷。
王桃花病得迷迷糊糊說:“不怕,等媽病好了,媽到處借錢,湊夠他們家要的八百八十塊彩禮,厚著這張老臉去武家提親,咱們把該做的做了,不怕他們家不答應。”
“媽,我不娶了,堅決不娶。”
“永河,你別說胡話咧!你媽活著有一口氣,就不能讓你打光棍。”
李永河好說歹說,答應王桃花把春草送走,王桃花這才同意讓劉三元打針。
很快,劉三元打完針,提著藥箱要走,李永河拉住劉三元說:“三元叔,我媽不會有事吧。”
“沒事,這針見效快,半個小時後肯定能退燒!你媽就是掉進河裡,受了風寒,發發汗就好。”
李永河送走劉三元,給王桃花身上蓋上棉被,還是不放心,摸了摸王桃花額頭,已經冷汗涔涔,李永河這才放下心。
他哄睡春草,去院子裡喂完騾子,給豬扔了兩把豬草。
他還想著給春草燉豬蹄子湯做雞蛋羹,順手抱了柴禾,回西屋燒開小鐵鍋,放了水,把豬蹄子先燉上。
一個多小時後,豬蹄子的香氣四溢,李永河吸著鼻子,看著鍋裡滿滿一鍋豬蹄湯,想著給媽喝一半,給春草喝一半。
他早就把送走春草的事情忘在腦後。
到了晚上,王桃花醒了。
她渾身像是麵條子一樣,軟得支楞不起來。她嗓子乾的冒煙,衣服都貼在身上,像是膠布一樣,裹得人心裡煩躁。
她勉強用胳膊撐起身體,正準備下炕舀點涼水喝,一轉頭,看到春草眨著黑眼睛,正看她。
王桃花像有了心病似的,一看到春草,渾身都哆嗦。
王桃花大聲罵:“李永河,你不是說要把春草送出去?她咋還在這,快點把她送走,快點!”
另一個屋裡的李永河聽到叫聲,慌忙跑過來,看到春草醒了,還在衝著王桃花笑,他慌忙把孩子抱走。
“媽,我忙著照顧你,還沒來得及送走春草,你別生氣。”
“我看你就沒打算送她走!”
王桃花徹底崩潰,早知道還不如燒死她算了。王桃花下炕,棉襖棉褲也不穿,直接要走出屋外。
李永河見她這樣,慌忙攔住說:“媽,好歹等明天天亮再送走,大晚上,送出去她不得活活被凍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