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傍晚時分,整條大土路都會出現壯觀的景色,騾車牛車驢車上塞著滿滿的金黃色苞谷。
清早,王桃花就喊醒李永河,讓他趕著騾子車去上新川,幫著武家先收秋。
家裡的包穀地,她一個人先收,晚上,李永河回來,兩人再一起把苞谷拉回來。
臨走時,李永河把春草背在背上,坐在騾車前面的車轅。
王桃花擔心春草磕了,又檢查一次揹帶鬆緊,輕聲安頓李永河:
“春草很乖,如果武家人嫌春草麻煩,你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上午中午下午各喂一次奶,換三次尿布就行……”
“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李永河扯了扯騾子韁繩,大青騾子性格溫順,很自覺的出了大門,往上新川走去。
李永河的騾車來到武家門口,屋裡的武月娥聽到鈴鐺聲,回頭對白潤桃抱怨:
“媽,我就不想哄那個孩子,看著她就煩!因為她,我還捱了李永河一巴掌。”
白潤桃正在給武家先打包中午的乾糧,四個月餅,一壺熱水,還有一個雞蛋,兩個饃饃。
她把雞蛋給武家先塞口袋裡,武家先說:“你給永河也帶一顆……”
“天熱,家裡雞不下蛋,能供著你和月娥吃就不錯了,沒多餘的。這月餅饃饃管飽吃,你把雞蛋偷偷吃了就行。”
武家先沒再吭聲。
武月娥還是抱怨:“我一會還想出去,留個娃娃在家裡,我被拴在屋裡還不得悶死?”
白潤桃輕聲說:“咱還得靠著李永河收秋,要不然就你爸一個人,得收到啥時候?”
“那我也不想當保姆!”
“那你想玩就玩去,娃娃交給我,反正就是餵奶粉,換尿布的事情。”
母女兩人正說話,李永河揹著春草進屋,笑著說:
“媽,月娥,春草剛喝過奶,上午十點多,你們再給喂一壺就行!這是幾塊尿布,我都洗乾淨的,你們把換下來的塞進籃子裡,晚上,我帶回家洗。”
李永河交待清楚,還是有點不放心,他抱著春草輕聲說:“春草,你跟媽媽、姥姥在一塊,乖乖的,爸爸晚上就回來接你。”
很快,武家先和李永河趕著騾子車去地裡收秋,家裡,只剩下白潤桃母女和春草。
春草換了新地方,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屋裡。
窗戶上貼著好看的窗花,牆壁上貼著好看的年畫,還有櫃子上,還放著一個滴答滴答響動的鐘,春草為那聲音著迷了,聽了半個小時,都沒換一個姿勢。
武月娥一直在睡覺,白潤桃在縫千層底,她拿著錐子在厚厚的白布鞋底上扎個窟窿,再用大號針把線穿過去,一來一去,只聽得線在鞋底上拉扯,發出哧啦哧啦的聲音。
春草慢慢爬起來,朝著白潤桃爬,一屁股坐在離白潤桃不遠的地方,盯著她縫鞋底的動作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