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先扔了手裡的苞谷棒子,走過來拉著李永河說:“永河,你回吧,不用管這邊的事情!過河的時候,你小心點!”
“誒,我知道!”
李永河十分感激武家先,就算以後不是一家人,他們也是好聚好散,見面還能打個招呼。
這時,白潤桃把笸籮扔到大磨盤上,大聲說:“李永河,月娥做完手術還沒複查呢,於情於理,複查的事情也應該你花錢吧。”
“多少錢?”
“我還真看不上你們家那點臭錢,你把這黃豆磨了,不磨,今天晚上,就拉著月娥去縣醫院複查。”
白潤桃八歲來武家做童養媳,公婆吩咐她做事,她從來不敢反抗。
她爹孃吩咐過她,說她吃人家的糧,穿人家的衣,就得聽人家的話。
她逆來順受三十多年,總算熬出頭,現在這家裡她說了算。誰要不聽,她有的是辦法讓他們聽話。
已經快九點鐘,天黑得透透的。
李永河知道白潤桃胡攪蠻纏,再這麼耽擱,他十點也到不了家。
他擔心再不行動,天黑往回趕,春草受到驚嚇,會再次發病。他忍著心裡的怒氣,麻利卸了車,揹著春草,把大青騾子套在石磨拉桿上。
白潤桃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得意洋洋哼了一聲,她手裡拿著笤帚,把磨盤上的黃豆往石碾子底下掃,嘴裡念念叨叨:
“永河,不是我說你,就你們這種人家,你再婚就只能娶個寡婦……正好,讓寡婦帶你家的春草。”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李永河牽著大青騾子,繞著磨盤,一圈一圈的轉。
天黑了,春草乖乖的坐在揹簍裡,一聲不吭,大青騾子也一聲不吭。
勞作一天,大青騾子已經累得筋疲力盡,拉了半個小時的磨後,開始不停的打響鼻。
李永河心疼大青騾子,又擔心時間太晚,只能時不時扯一扯帶嚼子的韁繩,催促大青騾子加快點腳程。
大青騾子的嚼子是好幾根粗鐵絲,扯動太厲害,就會勒住大青騾子的舌頭。
平時,李永河寧肯自己受苦多走幾步,也不會這樣對大青騾子,扯完之後,他心裡直髮軟。
他想著今天大家都忍一忍,明天,就不會再有這種麻煩事。
白潤桃看到大青騾子不賣力,李永河也捨不得使皮鞭,她拿起笤帚,朝著大青騾子屁股上抽過去。
白潤桃大聲罵:“畜生,人不懂事,連畜生也不懂事!拉個磨都偷懶,不如打死算了。”
李永河這下火了,他們家當寶貝一樣的大青騾子,啥時候輪到別人教訓?
李永河拽住笤帚,瞪著眼睛說:“你幹啥,大青騾子招你惹你了?它給你家拉了一天苞谷,你打它幹啥?”
春草聽到外面吵鬧聲,也嚇哭了,掙扎著站起來,掀開揹簍蓋子,眼淚掛在小臉上,哭著讓人心疼。
白潤桃看李永河衝她瞪眼睛,她拿著笤帚,再次朝著大青騾子屁股上砸:“我就打這個畜生,咋了?畜生聽不懂人話,還不得被狠狠教訓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