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冬月,天氣轉涼。武家請了幾天假,收地裡的大白菜。
沒有李永河幫忙,武家先一個人收秋很吃力。再加上白潤桃挑剔的很,讓武家先用草繩把每棵白菜的邊葉綁上,免得浪費。
武家先拿著草繩,撅著屁股,在地裡忙活整整一個上午,雙手被露水凍透,抬頭一看,才綁好百十來棵大白菜。
一眼望不到頭的大白菜,都耷拉著邊葉,像是故意給武家先氣受一樣。
武家先心裡喪氣的很,捲了一根紙菸,坐在地壟上,慢慢吸菸解乏。
這時候,他腦子裡想得最多的就是李永河。如果李永河還是他女婿,他喊一聲,李永河肯定會趕著大青騾子,麻利的幫他收白菜。
這一畝田,用不了一天,一定收拾得利利索索。
李永河可是幹農活的一把好手!
現在,他也只能想一想,他知道李永河這輩子再不會登他們家的門。
武家先摸了摸好利索的下巴殼子,心裡發虛,他總在想,大青騾子這一蹄子,就是給他的報應。
他正慢慢抽菸,一輛吉普車卷著滾滾塵土,從村子裡往田裡駛過來。
武家先猜到就是武國才單位的車,今天一早,兒子武國才帶著月娥去縣裡複查,這會也該回來了。
武家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慢悠悠走到地頭,這時,武國才也從吉普車上跳上來,急得滿頭大汗說:“爸,快回家,我媽暈倒了!”
“是不是心臟病犯了?”
“你先跟我回家,回家再說!”
武家先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自從白潤桃得心臟病後,他已經儘量不惹她生氣。
她對李永河和春草做出那麼不盡人情的事情,他都沒敢吱聲。白潤桃跟著他受了三十年的氣,他哪還忍心,讓她心上不舒坦?
很快,吉普車穩穩停在武家門口,武國才和武家先前後腳回屋裡。
武月娥正掐著白潤桃人中,一邊呼喊:“媽,媽你快醒醒,我這病也不是啥絕症,就是暫時不能生孩子,你千萬想開點。”
武家先坐在沿邊,拉著白潤桃冰涼的手,輕聲問:“給你媽吃速效救心丸沒有?”
“吃過了!”
“她咋氣成這樣,是不是你跟相親物件又鬧掰了?”
武家先心疼白潤桃,開口就責備武月娥,這段時間,白潤桃因為武月娥和李永河的事情,氣得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唉聲嘆氣。
這也就算了,給武月娥介紹幾個物件,有縣裡機關上班的,有鎮上開店的,她不是嫌人家矮冬瓜,就是嫌人家門牙漏風,說話往她碗裡噴唾沫。
她完全照著李永河的模樣挑人,一米八個頭,五官周正,人老實勤快,這世上哪有第二個李永河?
他也跟著這個閨女,出盡了洋相,丟盡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