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戳到白潤桃肺管子,她還想等著李永河那窮小子上門說好話,叫她一聲媽呢!
這閨女,咋這麼沒點成算?
白潤桃捂著心口,陰沉著臉說:“你是想把武家的人都丟盡是不是?上次鬧成那樣,李永河不來接你,不準回去!”
武月娥氣得回嘴:“還不是你,非要攪和,上次扎著春草,咱說句好聽的就完事了,你非要讓李永河低頭。”
“他家窮成那樣,還想佔上風啊,這世上就沒那麼好的事情!”
“媽,那我跟他過日子,天天踩著他的頭,這你就舒服了?”
“不准你回去!”
白潤桃氣得直喘氣,要不是武月娥一身毛病,她真想呼她一巴掌。
武月娥別開臉,抹了一把眼淚,賭氣說:“不回就不回,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家裡窩著!我也沒出嫁,過年不出去住。”
前些日子,武國才相中縣裡電臺的姑娘,那姑娘家裡是開面包廠的,模樣也長得水潤,一臉旺夫相。
武國才說過年前,會帶著姑娘來家裡相看相看。
武月娥平時待家裡叫回孃家,過年待家裡,就是克武家子孫,人家姑娘知道,肯定不樂意,說不定這親事都得黃。
白潤桃心上像是壓了石塊,她拿著雞毛撣子,愣在原地,一時氣得不知道說啥好。
這時,武家先從信用社下班回來,走進屋裡,看到娘倆兒都板著臉,就大概知道咋回事了。
年關近了,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留在家裡,就成天跟大人慪氣。
武家先放下黑皮兜子,輕聲說道:“月娥,你收拾收拾,爸爸找你舅老爺的驢車,送你回家去。”
白潤桃氣得跳起來,抖著手裡的雞毛撣子說:“你們父子倆,是想合夥氣死我嗎?李家人不來接,也得捎個話,就這麼沒頭沒臉的回去,以後還不得讓王桃花笑話死我?”
武家先說:“咱拉上羊毛氈子,再拉上大白菜、土豆和紅薯秧子,再給王桃花帶上點糕點罐頭……”
“你咋不給她抬個棺材去?不知道要把她伺候成啥樣。”
白潤桃不服氣。
李家人孝敬她還差不多,她為啥要給李家東西。
武家先給武月娥使眼色,讓武月娥去收拾,他接過白潤桃手裡的雞毛撣子,說道:“咱拉著一車東西,轉著上新川、下新川走一遭,讓全村人都知道,他們老李家得了咱們好處!”
“他們得了好處,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全村人都看到他們老李家娶了武家閨女,要面子有面子,要裡子有裡子,以後要再對咱閨女不好,全村人都向著咱說話。”
武家先送那幾個銀元的時候,就跟信用社幾個同事都說了,這是給他女婿換的。
那幾個同事都說,李永河是祖墳冒青煙,才娶了武家閨女。
白潤桃聽明白話,點了點頭,悄聲說:“國才的物件也快回來了,我也正發愁月娥這事咋辦!你說得沒錯,咱拉滿滿一車東西,全塞他老李家的院子裡。”
很快,武月娥收拾好東西,武家先問武忠借了驢車,從西屋拉了兩大塊捲起來的羊毛氈,又從地窖搬了二十顆大白菜,兩袋土豆,又問鄰居要了點紅薯秧子,騾子和豬最喜歡吃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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