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和武家攀親數年,王桃花對白潤桃避如蛇蠍。
這幾年,能安然度過,王桃花主打一個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忍,忍不了,就看看永河和春草。
為了那爺倆兒,她一個快入土的人,有什麼氣是咽不下的?
剛回來家,聽到噩耗,氣都在胸腔子裡打轉,心疼、肝疼,喉嚨像是勒了繩子。
白潤桃這盆子髒水,潑得她眼紅鼻子酸,王桃花當著眾人面說:“你沒來,這家裡上上下下安鳴,你一來,連圈裡的大青騾子都得多叫喚兩聲,白潤桃,我看在月娥的面上兒,不跟你吵架,你自己有點數吧!”
“小門小戶的窮寡婦,不知道懷了娃需要多照顧?你給月娥天天吃啥,土豆子燉白菜、二代王、紅高粱面拌榆皮面?”
白潤桃打定主意,今天這事,她不能全攬,她兜不住。
她太知道這李家的家底子,平時白麵捨不得敞開吃,摻著玉米麵蒸饅頭,俗稱二代王;冬天,天天土豆大白菜,連點油水都少見,俗稱白玉燉地參……
至於榆皮面,那是過去的吃法!用榆皮打了粉沫,摻在高粱面裡,吃著比較滑溜!
只是和麵的時候,榆皮面像是鼻涕溜子一樣,從手指縫裡往下滑溜,看著叫人噁心。
前年,她來老李家,看他們家那十幾個瓦甕裡有啥,竟然翻出一布袋有些年頭的榆皮面。
就算足不出戶,她也知道李家那些氣數!
她閨女,就是因為缺營養,才這麼不經造,隨便摔了一下,就動了胎氣。
王桃花氣得眼紅。
旁餘的鄰居,看到家裡吵起來,也不好相勸,只能默默離開。
隔壁的嬸嬸李變英,看到春草嚇得瑟縮在外面沿臺上,有些心疼:“春草,跟嬸嬸回家,嬸嬸給你弄點飯吃,都四點了,還沒吃飯吧!”
“嬸嬸,我不餓!”
“春草,你爸爸哪去了,怎麼這會還不回家?”
“我爸爸去縣裡尋我二姨,上午走的!”
“哦!”
李變英也沒敢多問,她打算煮點掛麵,端過來,讓春草墊墊肚子。
屋裡,王桃花氣得背過氣去,她看著白潤桃說:“天地良心,太陽紅燦燦,我說半句謊叫雷劈死我!家裡十三隻老母雞,自月娥懷孕,燉了六隻,它們還下著蛋呢,宰了,那雞肚子裡,還有沒下完的軟蛋!剩下七隻雞,天天下得雞蛋,都給月娥攢著……”
被人冤枉,滋味最難受。
王桃花看著躺在炕上,眼淚直流的武月娥,用勁嚥下喉嚨裡的那口氣,吸著鼻子說:“我不跟你吵,月娥身子當緊,我去殺雞,給她吃了午飯,帶她去縣醫院瞧瞧去!”
“燉雞算什麼,在我家裡,月娥天天糕點,頓頓帶魚罐頭……”
“窮門窮戶,怪只怪,當初你瞎了眼,挑了我們這家人家。”
王桃花心死了。
她的大孫子沒了,說什麼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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