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河還從來沒見過白潤桃這麼倉皇狼狽,向來彆著黑棍棍髮卡,梳得一絲不亂的短頭髮,變成披頭散髮,跟村裡一般老太太沒什麼區別。
他知道,這肯定是發生大事了。
李永河沒計較過往的事情,扶著跌跌撞撞的白潤桃:“媽,你先喝水,慢慢說。”
武月娥先還躲著,不想過來。
她就想著有啥要緊的事情,李永河給辦了,她是不想見白潤桃,省得被數落。
這段時間,天天挺辛苦,可是心裡卻是寬的,亮的,沒啥糟心事兒。
白潤桃喝水還嗆了一嗓子,她也顧不上丟這張老臉,抓著李永河的胳膊:“月嬋這個死女子,她在單位,跟個男人胡搞!我不同意,上個禮拜打了她一頓,沒想到,她直接跟這個男人跑了。”
“媽,月嬋不是那樣的人,從小,她最聽話。”
武月娥聽到是月嬋的事兒,也挪著身子過來,說實話,她也沒見過白潤桃怕成這樣。
不管咋說,白潤桃都是她媽,她不能不聞不問。
突然,白潤桃抬手,左右開弓,啪啪啪抽自個兒好幾個嘴巴子,那張臉,瞬間佈滿了手指紅稜子。
李永河嚇了一跳,慌忙制止。
遠處的春草,看到這邊的場景,也嚇住了。
她提著籃子,慢慢走過來。
白潤桃哭著說:“那個死女子,不要臉的死女子,被那個男人搞大了肚子!現在肚子裡的娃娃都三個多月了,我真是不活了。”
“那月嬋呢?月嬋現在在哪?”
“媽找不著月嬋,單位不在,那男人家在下水莊,屋裡只有他老子和後孃,他也不在,他們肯定是跑了……”
武月娥心裡也像是澆了滾油,也難怪白潤桃會急成這樣。
十八歲以後,她跟月嬋不穿襪子,不繫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會被白潤桃一頓毒罵。
現在月嬋未婚先孕,還跟男人私奔……
“媽,那你是想讓我們咋辦?”
“讓永河和你爸找他們去,一定要找到,把那個男人腿打斷!他這是要害了月嬋啊……”
“媽,永河就不是打人的人,還是讓他和我爸先去把月嬋找見再說。”
“對,先把月嬋找到,把肚子裡野種打掉!不能讓她嫁給那個男人,他家比李永河家都窮,就是驢糞蛋蛋面面光,讀了兩天書,有個好工作。”
天陰了。
李永河和武月娥不敢耽擱,李永河抱起春草,邁著大步,往路邊走,辣椒葉子打在褲管上,發出唰唰的聲音。
天邊打閃了,之後就是轟隆隆的雷聲。
武月娥攙扶著白潤桃走在後面,路邊的武家先,焦急著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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