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河畔,兩邊堤壩種滿胡楊,秋天一到,黃葉燦燦,漫天飛舞。
李永河一八米的大個子,背後是金色胡楊,面前是發大水的雲中河,河水嘩嘩流淌,他心裡左右掙扎。
這咋就不來個人呢?
李永河心想,有人收秋路過,白潤桃總不好繼續跪著,他也能想個說詞……
李永河腦門子沁了汗,後背,胡楊樹林間吹來的風,吹得他涼颼颼的,他要是一衝動答應了,以後,那才叫見著牛糞還要往上踩,濺一身糞渣子,也是活該!
“媽,你快起來吧,讓人看著,這像什麼話!”
“永河,你就救救月嬋吧!”
白潤桃的膝蓋被泥水浸溼,做童養媳落下的風溼痛,著涼後又犯了,她一動不動,想著那水會不會把她膝蓋骨泡爛,泡軟,泡化,這樣,她就不用年年天一涼就疼。
這時,有人趕著牛車過來,車上拉著苞谷杆子,他正要過橋,看到河畔的白潤桃:“潤桃嬸子,你這是咋了,要不要我拉著你過河?”
“沒事,風溼犯了,剛才摔倒了,永河正扶我起來!”
白潤桃不好再跪著,心裡恨李永河恨的要命,跪也跪了,求也求了,這個下新川的犟鍋子,真是個楞球墩。
她也不想讓李永河送她回家,月嬋在家,回屋裡,又讓他聽不少笑話,回去正好跟王桃花說。
白潤桃搭了同村人的牛車,坐在車轅上,白潤桃頭也沒回,更沒有揮手讓李永河回去。
李永河鬆了一口氣。
他扶起腳踏車,騎上就猛蹬,離上新川越來越遠,他的心情也鬆快不少。
陽光曬著腳踏車鋥亮的鈴鐺,反照著他的影子,李永河心想,春草說得沒錯,他們以後,還會有孩子……
等他賣了秋天的辣椒,賺兩千來塊錢,就蓋個西屋,讓武月娥也開心開心。
王桃花剛剛做好面片子,李永河騎著車回來了,王桃花舀出兩碗飯先晾著,氣得罵:“永河,篩子都叫豬啃了!”
“媽,回頭我用細鐵絲把那塊補補就好了,用著不礙事!”
“你說白潤桃那個缺心眼兒的,咋就那麼好歹不識?武月嬋都二十六了,還懷了娃,不嫁給宋青海,還想嫁給皇帝親兒子?”
“媽,你少說兩句,月娥聽見不好受!”
李永河說完,端了一碗飯,給武月娥送過去,放下碗筷,李永河正準備回東屋。
武月娥從後炕取出一個粉紅布兜子,上面還繡了荷花和鴨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永河,你能不能叫春草過來,我給她縫個書包。”
“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別做針線活了,好好歇著吧。”
“你們收秋,我在屋裡躺著;你們做飯,我吃現成的;我心裡也不是滋味,趁著我媽不注意縫的……你讓春草來,看她喜歡不喜歡。”
白潤桃在,天天讓武月娥躺著,總擔心武月娥像她一樣,落下月子病。
武月娥趁著白潤桃上茅廁的時候,偷偷縫,縫一會,看到白潤桃回來,就藏到被垛子後面。
多半個月,總算縫出個書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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