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販推著車要走的功夫,李雪梅已經聽鄰居講完事情前因後果。
她瞧著白秀蘭急赤白臉,催著小販走,冷不丁笑說:“秀蘭,那攛掇小販來門上喊的,不會就是春草的養母武月娥吧……你們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你是親媽,她是養母,還不都得為了春草好?這咋還謀害上自家親兒子了?”
這話說的,像是白秀蘭心毒如蛇蠍,想讓自家兒子竄稀一樣。
白秀蘭胃裡像是塞了花崗岩,稜稜角角,憋的難受。
“雪梅,你別胡說八道,傳到武家人耳朵裡,小心人家撕你的嘴。”
“白秀蘭,你不會是真心疼春草,才不願意說的吧!嘖,你也是兩頭難,怪可憐的,春草要知道你這個親媽還想她,心裡肯定也感動。”
這些年,李雪梅有了龍龍之後,處處攔拌劉翠紅,不讓她對白秀蘭的兒子好。
她是閨女,男人是上門女婿,龍龍也是個假孫子,劉翠紅心裡門清的,經常私下裡偷偷給白秀蘭塞錢,她都知道。
她就是不讓白秀蘭順心。
白秀蘭白了一眼李雪梅,抱著春陽回院,準備拿個臉盆飯缸子備著,去鎮醫院給龍龍看病。
這時,劉翠紅一棍子塞到小販腳踏車車圈裡,小販被別了車圈,走也走不了,只能膽戰心驚看著婆媳說話。
劉翠紅看著白秀蘭問:“秀蘭,趕集的時候,春陽搶那個賠錢貨的兩塊冰糖,還是春花給的吧!武月娥替春草出頭,春陽受這麼大的罪,你心疼春草,打定主意要裝聾作啞,是不是?”
“媽,我得趕快帶龍龍看病,他一會又要拉褲子裡了。”
“白秀蘭,怪不得你發不了家,過不了好日子!人家春草過的滋潤著呢,用得你這張老臉往上貼,還要賠上春陽?”
“媽,那事兒早就過去了!”
“走,我拎著這賊東西,你跟我一起去武家,討個說法去。”
白秀蘭嗓子眼發乾,心裡恨死李雪梅,真是田裡的拉拉秧子,長到哪,勾到哪,大禍害。
李雪梅吐著瓜子皮,站在街上,衝著院子稍帶著叫罵春花:“院裡還有個缺心眼的,人家都是下新川的人了,還時不時惦記,自己攢著冰糖捨不得吃,記掛人家……犯賤,天生的賤種。”
春花從小不喜歡李雪梅這個大姑,聽到罵聲,她跑出來,紅著眼睛說:“春草是我妹妹,我就是疼愛她,怎麼了?”
街上看熱鬧的越來越多,心裡都在感嘆,白秀蘭遭遇這種大姑子,也是倒八輩子血黴。
劉翠紅咽不下這口氣,拽著小販,衝著白秀蘭叫罵:“你今天不跟我去武家,以後,急抓的時候,別來我屋裡借錢。”
“媽,明天,武家要給武月嬋辦喜宴,下午,院子裡擺桌搭喜棚呢!去幫忙的都是武家人,你去找罵嗎?”
劉翠紅一聽,愣住了。
農村辦喜宴,最忌諱就是有人鬧事,一來掃興,二來叫整個家族的人都看笑話,三來辦喜宴的人家,一般不能動嘴動手,不吉利。
劉翠紅心想,今天還不是正日子,去了少不了要費口舌!論實力,他們老李家的確不是武家人的對手。
要是明天去,她十有八九,能讓武家人臉上蒙羞,好好長長記性。
劉翠紅轉身,動手解小販腳踏車後座的貨箱子,小販以為是要收他的貨,嚇得眼裡含淚:“嬸子,我靠著這貨箱子謀活路呢,你可不能給我扣了。”
“我不要你的貨,你把貨箱押在這,明天你來我家!到時候我帶你去武家喜宴上,討杯喜酒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