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梨的目光在那花盆上停了很久:“姐姐養的是什麼?”
“普通花花草草而已,不足為奇。”
司梨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笑得溫婉:“夏姐姐,妹妹有個不情之請。”
“妹妹但說無妨。”
“父親壽辰在即,寨子裡上下忙成一團,妹妹想著姐姐剛從毒谷回來,比較勞累,不如這壽辰的諸般事宜,就由妹妹代勞吧。姐姐只管安心休息,到時候出席便是。”
夏夢兮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露出遲疑之色:“這會不會累壞好妹妹了?樣樣都是費神的活。你身子骨本來就弱,姐姐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忙前忙後。要不還是我來吧,累壞了你,父親和少主都得心疼。”
“不會的,阿梨在寨子里長大,對這些最是熟悉。姐姐放心,定然辦得妥妥帖帖,不讓父親和賀霖哥哥失望。”
司梨握住她的手,杏眼彎彎的,“姐姐有所不知,司梨最擅長的就是佈置宴席。之前在父親那邊的時候,每年中秋端午都是司梨張羅的,姐姐還信不過我嗎?”
夏夢兮強忍著嘲笑窗外那些紅燈籠的衝動,違心地點頭:“那就有勞妹妹了。妹妹心思細膩,審美獨到,這滿寨子的佈置就能看出來,尤其是竹子上綁紅繩那個設計,太有巧思了,藝術,絕對是藝術。交由妹妹,我自是放心的。”
司梨被她誇得臉頰微紅,起身福了福身:“姐姐謬讚了,那妹妹這就去忙,不打擾姐姐歇息。”
“妹妹慢走。”
司梨帶著翠兒出了門,夏夢兮開心笑出聲:“太棒了,有人搶著幹活,省得我費心了。”
阿月在一旁收拾茶具,小聲說:“小姐,您真讓她全權操辦啊?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她愛表現就讓她表現去,我樂得清閒。再說了,你看這滿院子紅綢紅燈籠,品味也就這樣了,我再插手,她還不一定領情。”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一聲低笑:“夫人倒是清閒。”
穆賀霖站在門口,難得不是一身黑,換了一件墨藍色暗紋的長袍,腰間束著銀色腰帶。
銀線從他領口探出小半個腦袋,豎瞳對上夏夢兮的視線,吐了吐信子。
夏夢兮的笑容僵在臉上:“相、相公,怎麼來了。”
“聽說夫人回來了,為夫自然要來看看。父親壽辰的事,夫人可有打算?”
夏夢兮飛快地擺手,“相公來得正好,方才司梨妹妹來過,說心疼我勞累,要全權操辦壽辰。我想著妹妹一番好意,又確實熟悉寨中事務,便答應了。”
“夫人可知穆寨的規矩?家主壽辰,需由長媳操辦,歷代如此。夫人是穆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這壽辰的事,理應夫人主理。司梨從旁協助尚可,全權操辦,於禮不合。”
夏夢兮心裡叫苦,面上卻裝作為難:“可我已經答應妹妹了,我不忍拒絕好妹妹,她方才說得真切,我若是反悔,豈不是傷了姐妹情分?”
“司梨身體柔弱,不宜太累。夫人去輔助她,大事上拿主意,小事讓她去跑。這樣既全了規矩,也不辜負她一番心意。”
夏夢兮把到嘴邊的反駁嚥了回去,她擠出一個笑容:“相公說得對,我去,我一會兒就去司梨那裡報到。”
穆賀霖唇角微微上揚,親了親她:“乖,換身衣服,現在就去前廳,司梨應該還在那兒。”
他說完走了出去,銀線跟在身後,尾巴尖在門檻上掃了一下,也消失了。
夏夢兮坐在椅子上,半晌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