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梨低頭看著裙襬上那片暈開的茶漬，臉都白了。
她心裡清楚，引蠱粉遇熱則化，混在茶湯裡無色無味，可一旦沾了衣料，經風一吹，那股子引動毒蟲的腥甜就會慢慢散出來。
“翠兒，陪我去馬車上換身衣裳。”
“好妹妹，彆著急走啊。”
夏夢兮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笑得眉眼彎彎，親熱地挽住司梨的胳膊，那力道看著輕柔，實則讓司梨動彈不得。
“姐姐有份禮物要送給妹妹，回敬好妹妹送的茶。”
夏夢兮讓阿月拿來一個檀木盒子，盒面上雕著拙樸的蘭花，本是她用來裝發叉，隨即騰了個盒子，此刻被她捧在手裡，像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好妹妹快看看，喜不喜歡？”
司梨此刻心急如焚，只想趕緊把沾了引蠱粉的裙子換下來，哪有什麼心思收禮。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伸手想把盒子推回去：“夏姐姐太客氣了。”
夏夢兮又推回去，“好妹妹和我客氣什麼。”
司梨轉頭給翠兒使眼色，語速飛快，“那就謝謝夏姐姐了，翠兒你收著，我先去換衣裳。”
“哎，那怎麼行？”
夏夢兮手腕一轉，盒子輕巧地避開了翠兒伸過來的手，重新遞到司梨面前，有些委屈，“好妹妹，這可是姐姐特意為你挑的，就想親手交給你。妹妹要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姐姐可要傷心了。”
她眨巴著眼睛，眼眶說紅就紅，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梨被她纏得脫不開身，又不敢硬掙，穆賀霖就坐在不遠處的火堆旁，銀線盤在他肩頭，豎瞳半睜不睜地往這邊瞥。
“那好吧。”
司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焦躁，接過盒子，“謝謝夏姐姐。”
“好妹妹，開啟看看呀。”
夏夢兮催促，指尖還親暱地替司梨攏了攏鬢邊的碎髮，“姐姐眼光不好，就怕妹妹不喜歡。”
司梨耐著性子掀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茶葉，色澤普通，聞著也就是尋常的茶葉。
司梨愣住，“茶葉？”
夏夢兮笑得真誠無比，“是呀，這雖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卻是姐姐親手挑的，妹妹回去泡來嚐嚐，是姐姐的一番心意。”
司梨捏著盒子，她此刻只覺得夏夢兮那張笑臉礙眼至極，卻又不得不維持著溫婉人設，低頭道謝：“阿梨很喜歡，姐姐費心了。”
“喜歡就好。”
“主人，那些毒蟲來了，很多。”
夏夢兮拍拍她的手，終於鬆開鉗制，“妹妹快去換衣裳吧。”
司梨急慌慌往馬車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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