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很難過,徐靜恩。”
她喊他全名,所以他也喊她全名,“我們做朋友吧,這次是真心的。
對不起,第一次和你打招呼的時候很惡毒地在想,你剛轉學來沒認識什麼人,還是從小地方來的女生,我隨便哄騙幾句,你就會乖乖上鉤。送你的禮物也是我母親戴過的手鍊,一點都不真誠。
你那天在休息室把我救出去的時候,你說你也很害怕,我當時就看出來了,因為你牽著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可我卻利用了你,想著不用去付出什麼,就能交到願意保護自己的朋友,真的很高高在上,也自以為是。”
他哭得不能自已,“對不起……”
周浩誠回想起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把話說開後心裡也輕快不少,也能坦然地面對徐靜恩了,“早上下過一場太陽雨,今晚好像會有晚霞。”
太陽雨又叫狐狸雨,指的是在晴天或陽光照耀下突然降下的短暫陣雨,被人們賦予“沒有預料到的、悲傷地離別”的含義。
兩人找了一塊草坪坐下,中間隔著一段距離,突然沒人說話了,只有旁邊野餐的人放的歌聲,但氣氛並不顯得尷尬。
徐靜恩看著逐漸變成粉紅色晚霞的天空,冷不丁道,“今天不一樣。”
這下換成周浩誠沒反應過來了,“嗯?”
徐靜恩偏頭看他,“你剛剛不是問我,今天也一樣嗎?我現在回答你。”
風吹亂兩人的頭髮,因為轉頭的動作,徐靜恩鬢角些許沒被髮卡別住的碎髮被風吹到了臉上,又被她挽到耳後。
周浩誠呆愣愣看著她,直到徐靜恩收回目光直視前方,才後知後覺回過神。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但又好像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他心臟跳得有點快。
後面兩人沒再說話,只靜靜看著晚霞。夜色漸深後,徐靜恩發簡訊讓司機接她離開,周浩誠則是坐公交回家。
雖然是週末,但幸運的是後排靠窗的位置有個空位,路上也沒堵車,回到家的時間還早。
周浩誠難以掩飾得心情很好,然而下車後快走到家時,目光卻突然一頓。因為注意到巷口突兀地停著一輛不符合蘆原區調性的寶馬。
他之前想讓父親買這輛車作為他的成年禮物,所以一直有在關注。雖然價格比起其他豪車來說不是特別昂貴,但也不是隨處可見的廉價車。
有錢人會住這種地方嗎?
他疑惑地盯著看了一會,默默上樓了。
車上的張清雪這時才鬆開捂住嘴巴的手,男人輕笑,“清雪,剛剛那是你兒子嗎?”
張清雪眼睫上掛著淚,她感到了羞恥,“是的……”
似乎是為了安撫,對方親了親她面龐,“別怕,玻璃做了特殊設計,他看不到裡面。”
張清雪平復呼吸,整理了一下衣著,她不想在車上久留,“我先上去了。”
黑暗裡有人輕輕“嗯”了一聲,看著她匆匆逃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