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從熙做了內心的剖白,但徐靜恩卻有些困惑。如果說他天性善良,因為愧疚所以做這些事情彌補,她可以理解。
畢竟鄭從熙改變不了什麼,只好這樣讓自己心安理得,就像富人們獲取不利之財後扎堆聚集在教堂,往慈善專案投一大筆錢進行功德兌換那樣。
富川市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衛星城,但也有自己的經濟發展。真純福利院偶爾會有富人來捐贈物品,孩子們熟門熟路地排排站著,被挑選地抱在懷裡,然後對著攝影機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徐靜恩已經熟悉這種利益交換的模式了。
但是“家人”?
為什麼要和我成為“家人”?
徐靜恩有些看不懂他。
但到了第二天,鄭從熙好像沒說過昨天的話似的,表現得一如既往,見到她下樓很快笑了起來,“早,靜恩。”
“早……”
徐靜恩昨天上網透過影片教學已經學會了系領帶,所以今天穿戴齊整,也用不上他幫忙。
但鄭從熙今天吃得很快,徐靜恩才吃了一半他就已經起身了,“我先在外面等你,你慢慢吃。”臨走時倒還不忘把徐靜恩的書包帶上。
徐靜恩頓了頓,默默點頭,看著鄭從熙出門,又收回目光。時間還早,她不是那種別人先結束就著急吃完的性格,所以仍繼續按照自己節奏吃著。
韓司機站在車子外面等待,見鄭從熙走過來身子站直了一些,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發現徐靜恩不在。
是昨天被夫人罵了?他暗自揣測。
鄭從熙彷彿有讀心術似的,“靜恩還在吃飯。”
韓司機愣了愣,連忙給他開車門,裡面已經提前開好空調了。然而鄭從熙坐上去後卻把車窗降下來,臉上看不出是什麼情緒,“你也上車。”
韓司機心裡咯噔一下,“是……”
他繞了一圈坐上駕駛室,以為鄭從熙要對自己說什麼,然而他只是低頭給誰發訊息,車廂內安靜得嚇人。
但這種安靜並不能緩解韓司機內心的緊張,懸著的心一直沒有落下來,陷入了無端的焦躁中。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把空調開得太高了,為什麼感覺這麼悶熱。
剛想扯一下襯衫領口,坐在後面的鄭從熙卻冷不丁道,“韓司機,你知道為什麼明德國際七點半上學,我之前要你七點出發,後面又改到了六點四十分嗎?”
韓司機準備搭在領口上的手頓住了,抬眼看向前方的後視鏡,心中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面上小心翼翼地揣測道,“因為您想盡快去學校學習?”
鄭從熙收起手機,“是因為我發現你接送完我後,還會回家接送你女兒上學。如果我提前出發,你回家的時間會充裕很多。”
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韓司機的臉瞬間白了。少爺是怎麼知道的,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是故意在詐他嗎?
然而鄭從熙比他預想中知道的還要清楚,“你女兒因為考試發揮失常去了離家很遠的學校,如果坐公交需要一個小時,但開車過去只需要二十五分鐘。我原本想跟母親說你私自用車,但調查過後發現你只是心疼她上學辛苦,所以就擅自幫你隱瞞了。”
韓司機扭頭,嘴唇顫了顫,面露錯愕,“從熙少爺……”
鄭從熙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手肘撐著車窗,掌心抵住額頭,語氣苦惱,“因為我補課要頻繁出門,還跟母親說給你開的薪資要比別人高10%。你請假不需要跟我說理由,我也從來沒有不批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