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從熙坐在沙發上,為了方便上藥,上半身的衣服都脫掉了,因為疼痛,攥著扶手的胳膊繃得很緊。
棉團沾著碘酒,又被鑷子夾著擦拭傷口,林美旭眉頭微蹙,“你父親真的是,再怎樣也不能打得這麼狠啊。”
後背雖然沒有破口,但鞭痕層層疊疊,都腫起來了,十分瘮人,過幾天肯定得變成淤青。
她嘆了口氣,“你也別怪他生氣,實在是你太輕信別人了。”林美旭往手上噴了兩下酒精,用食指舀了一點藥膏塗上去,“跟母親說說,那個周浩誠對你說了什麼?讓你馬不停蹄跟著他去器材室。”
背對著她的鄭從熙陷入沉默,他面對鄭其緒還能含糊其辭,但母親會刨根問底,他還沒有想好理由。
林美旭幽幽道,“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她仔仔細細塗著一條條紅腫,藥膏微涼,“我查了,徐靜恩跟周浩誠不僅是同班同學,還是朋友關係。”
“母親……”
林美旭打斷他未說出口的話,“我沒對你父親說,是因為你爺爺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她也不敢對你做什麼,只是那周浩誠多半是用她當藉口引你出去的。”
林美旭拿溼巾擦乾淨沾著藥膏的手,站起身,“但從熙,我說過,任何不可控因素都不能影響到你的學習,她現在就變成了這個不可控因素。”
“不是的。”
林美旭擰眉,“什麼不是?”
“靜恩不是……”
一個乾脆利落的巴掌,鄭從熙臉偏了偏,他抬眼看向他母親。
“你瘋了嗎?之前跟我說得好好的,現在開始憐憫她?”
同住一個屋簷下,兩人逐漸親近起來的事實隱瞞不了多久。
鄭從熙目露哀求,“母親,您也知道我的痛苦不是嗎?您有讓傭人翻找過我的房間,看到了我藏在櫃子裡的阿普唑侖。
我總是睡不好,我總是感到焦慮,經常要靠藥物才能睡著,這些您都知道的不是嗎?”
林美旭嘴角緊抿,看著他不說話。
“但靜恩來了之後,這種情況就少了很多。所以母親,我求求您不要趕她走,下次我會考好的。輔導員之前推薦我參加的數學競賽,我也會拿到金獎,只要拿到金獎就可以彌補這次月考的過錯。”
鄭從熙大拇指的指甲掐著食指,刻出一道白痕。而林美旭在權衡利弊。
她一瞬間想了很多,她想到了和徐靜恩親近的高安娜,想到了邀請她過生日的李錫周,還有不久後要帶她去清山齋見的那些人。
之前讓從熙咬著牙前進的目標是爺爺對他的期望和殊榮,但現在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林美旭緩了緩情緒,蹲下來和坐在沙發上的他平視,“你能保證嗎?”
鄭從熙目露希冀,“我能保證。”
林美旭緩慢點頭,“好,母親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這次競賽拿到金獎,周浩誠和徐靜恩的關係我不會同你父親說。
月考的事翻篇,她也能繼續待在我們家,你和她來往我也不阻攔。但我們說好了,如果還有類似的事情再發生,她一定會被趙室長帶走。”
“我知道,謝謝母親。”
她抬手摸了摸鄭從熙的臉,嘆了口氣,“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心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