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風急,司機坐上副駕駛,在那邊脫下雨衣再挪到駕駛座。
車上鈴鈴鐺鐺掛了不少東西,周浩誠抱著自己書包坐在後座,隔著被雨水潑灑變得模糊不清的玻璃去看逐漸遠去的街道,又收回目光通過後視鏡去看開車的司機。
很普通的長相,臉上泛著酒醺色,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麵包車看上去已經很老了,經過減速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也不知道母親怎麼找到的他。
周浩誠眼一瞥,注意到他露出的兩條胳膊有針孔的痕跡,愣了愣,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然而他不想說話,司機卻突然開始閒聊,“你今年多大了?怎麼在首爾卻去富川讀書?”
周浩誠還沒回答,司機又道,“你母親長得真漂亮,如果不是她跟我說你是她小孩,我還以為你倆是姐弟呢。”
畢竟只是見一面以後就不會再有聯絡的陌生人,周浩誠拒絕得很乾脆,“不好意思,叔叔,我不太想聊天。”
司機愣了一下,乾笑,“好好好。”
一時車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雨刷器勻速刮蹭前車玻璃的聲音。
富川是首爾的衛星城,沒遇上晚高峰開車也只需要30到40分鐘。但今天台風天,路上的車都開得小心翼翼。
而送完周浩誠的張清雪第一時間先回去洗澡了,她剛剛忙上忙下,身上都是汗。待會還得去咖啡店,雨這麼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車。
熱水器開了還得等一會,所以等洗完也臨近中午了。
張清雪拿吹風機吹乾頭髮,然而等關上才發現自己充電的手機在響,她快步走去接起,拔掉充電線,“您好?”
“周浩誠的監護人嗎?”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富川中學的教務老師。”對面的人似乎在翻閱什麼紙質檔案,“是這樣的,剛剛教務主任來看了周同學的檔案。發現令郎綜合記錄簿上面寫了他是因為霸凌才被明德國際開除的。”
她適時停頓,“主任不能接受周同學把學籍轉過來,她說會影響校內的學風教育,所以只能請您另外再找其他學校了。”
張清雪懵了,“這件事我跟學校老師溝通過了,你們是知道的啊。浩誠他是被人逼迫的,這中間有誤會。而且他學習成績很好的,基本上在明德國際都排在前30名。去到新學校也會好好學習,不會再……”
對面老師打斷她,“浩誠媽媽,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也只是負責來告知您。”
張清雪深呼吸一口氣,“那您能不能把電話給教務主任,讓我和她溝通。或者給我她的電話號碼,我去問問,可以嗎?”
對面安靜了一瞬,委婉道,“其實您去跟主任溝通也沒用的。”
畢竟把人溜了一圈,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您應該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雖然這麼說沒證據,但剛剛主任是接了一通電話才過來讓我否決轉學申請的。
抱歉,我也只能說這麼多。您往再偏遠一點的城市問問,說不準有學校願意接納周同學。”
電話被結束通話,張清雪攥著手機憤怒不已。
一定是理事長夫人做的,為了讓浩誠遠離首爾的輻射範圍。自己孩子都退學了,為什麼鄭家還不肯高抬貴手,要做到何種程度才肯放過浩誠。
但等想完這些張清雪才反應過來自己孩子還在去往富川的車上,得趕緊打電話讓司機送他回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