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黑蛇紋得很有立體感，紅瞳在水中像是活過來了似的。鄭從熙皮膚是那種沒經受過風吹日曬的白皙，顯得很突出，加上這裡是日本，讓南文佑莫名想起了山口組。
鄭從熙瞥了一眼旁邊的竹簾，“半年前，靜恩用海娜幫我畫的，我想留下來就紋了。”
南文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李錫周若有所思地盯著鄭從熙，卻見他指腹輕輕摸著那個紋身，又抬眼看向自己，“有事嗎？”
他沒說話。
在氣氛變得有點詭異的時候，南文佑適時插嘴，“錫周，剛剛看你哥的就差不多得了，別盯著從熙瞧。”
李錫周原本的思路被打斷，無語地轉過身。
不過男湯和女湯雖然只隔了竹簾，但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有東西擋著只是為了防止有人互竄。
南文佑還記得鄭從熙左手臂上因為志願活動受傷而留下的疤，靜恩給他畫估計是為了遮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選擇了“蛇”這個意象。
“蛇”被譽為無知的邊界，亞當和夏娃原本處在無知、純粹、無分辨善惡的狀態，沒有羞恥、判斷，和世界渾然一體。蛇引誘其吃下禁果，人類就此打破無知，獲得分辨善惡的認知。
南文佑想著這件事，隨著他安靜下來，男湯這邊總算是沒人聊天了。湯泉水霧氣氤氳，三人靠在石頭圍巖邊欣賞著山上的雪景，白雪皚皚，十分雅緻。
徐靜恩被早瀨女士特意囑咐過，體質虛弱的人不能泡太久，所以十五分鐘後就圍著浴袍出去了。
水池溫暖，但出去後的空氣對比著顯得更冷了。不過好在屋內有暖氣，她隨意套了一件，找到行李箱裡的吹風機打算吹頭髮，木門外卻跪坐了一個人，“徐小姐，方便讓我進來嗎？”
徐靜恩放下吹風機，“請進。”
早瀨女士的孫子拉開木門，只見他端著木盤，上面有一碗湯品，“我奶奶煮了點東西，看到你房間燈亮了，就來問你喝不喝？”
徐靜恩有些意外，“謝謝。”
她一直以為日本人都比較冷漠，只會做分內的事，沒想到還挺熱心腸的。
但那個大學生目光一頓，提醒道，“從韓國帶來的吹風機在日本是用不了的，就算用變壓器也會讓館內跳閘，我帶你去我奶奶房間。”
徐靜恩莫名覺得他是知道自己要吹頭髮，所以才掐著時間點過來的，但剛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吹風機不能用，於是找機會委婉地提醒。
“啊……好的。”
早瀨女士和她孫子的房間在一樓，比起二樓更具有生活氣息。雖然知道不能亂看，但徐靜恩還是注意到了一個放在角落的大物件。
“那個是達摩蛋，不倒翁。不同顏色代表的寓意不同，紅色可以帶來好運。”
徐靜恩瞭然，不知道怎麼反應只能朝他笑笑。
早瀨女士跟她孫子用日語溝通了一番，瞭解情況後拿來了本土的吹風機。她很慈祥，還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木梳，提出幫徐靜恩吹。
徐靜恩還沒怎麼跟奶奶輩的人相處過，上次在清山齋見到鄭從熙奶奶，雖然看起來脾氣溫和，但她仍抱有警惕性。
不過早瀨女士身上有種很好聞的草藥味，穿著日本傳統服飾，很符合歲月沉靜的美，讓人不知不覺想要靠近她。
徐靜恩莫名其妙就答應了讓她幫自己吹頭髮這件事，雖然不會說日語，但常用的語她還是會的，“謝謝您。”
她孫子沒有走，在一旁幫忙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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