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皮料，初期看著光亮，用久了邊角磨損處，底色會泛白，也就是俗稱的露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清歡身後架子上陳列的那些色澤溫潤如玉的女伯爵手包，又補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匠人對劣質材料的本能不屑：“和我們一直堅持使用的蘇格蘭高地皮料，差了兩個等級不止。”
艾米徹底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那隻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包，又抬頭看看威廉先生嚴肅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雖然她並不精通皮料的分級標準，但差了兩個等級這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砸碎了她之前所有的焦慮。
沈清歡神色未變，似乎對威廉先生的判斷早有預料。
她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了謝，然後轉向一臉恍惚的艾米，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現在你知道了，我們的處境，並沒有宣傳稿裡看上去那麼艱難。”
艾米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喃喃問道：“可是，他們的通稿上寫得清清楚楚，說是採用了頂級山羊皮和最先進的生物鞣製技術……”
“宣傳是宣傳，產品是產品。”沈清歡淡淡地打斷了她，目光掃過工作臺上那隻略顯空洞的包，“消費者最終買單的，不是那些漂亮的形容詞，而是實實在在拿在手裡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看那隻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客觀的評價。
良久，她才開口，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淡淡的調侃：“不過，有一件事，她確實做得比我好。”
艾米好奇地睜大了眼睛：“什麼？”
“營銷預算。”沈清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弧度，“她花在廣告，代言人和釋出會上的錢，恐怕夠我們再開兩條全手工生產線了。”
這句略帶自嘲的話，瞬間沖淡了工作區裡原本緊繃的氣氛，艾米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就在這時，採購部的卡梅爾經理推著一輛滿載貨物的平板車，吭哧吭哧地走了過來。
車上堆著幾個大小不一，印著各種供應商Logo的大箱子。
“伊芙琳小姐，艾米小姐，”卡梅爾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指著車上的貨物說道，“您讓我找的包裝樣品，我都弄回來了，您來看看，這幾個款式哪一個更合適？”
沈清歡走上前，目光隨意地在那堆包裝袋上掃過。
她甚至沒有彎腰去翻看，只是遠遠地瞥了一眼，眼神便定格在其中兩個看起來最為精緻的包裝袋上。
“都不行。”她乾脆利落地說道。
艾米和卡梅爾都愣了一下。
卡梅爾有些著急，連忙解釋道：“伊芙琳小姐，這可是酷奇國際最高檔的包裝袋系列了，在他們官網的熱銷榜上數一數二，很多大牌都在用！”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另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設計感極強的黑色包裝袋，袋子上印著燙銀的暗紋，顯得格外高檔。
“還有這個！”
她獻寶似地說道，“這可是銷量第一的頂級香水集團獨家定製的包裝，為了拿到這個樣品，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搞到的！”
然而，面對這兩款在市面上堪稱頂配的包裝，沈清歡只是走過去，隨手拎起那個黑色包裝袋掂了掂分量，又翻開內襯看了一眼，隨即輕輕放下，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還有這個，也不行。”
艾米驚訝地看著她：“都不行？”
“那伊芙琳小姐，你想要什麼樣的包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