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她說她的，我們做我們的，有什麼問題嗎？”
艾米愣了一下，隨即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問題大了！我們的產品上架到現在，網頁訪問量確實很高，可真正下單購買的人幾乎沒有！”
“大家都在觀望，現在又被這樣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大博主公開批評，誰還敢買？”
“你看看評論區，全是罵我們的，沒有一句好話，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公關了她，專門讓她來抹黑我們的！”
沈清歡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焦躁的情緒。
片刻後，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艾米，望著窗外倫敦午後的街道，灰色的石板路，稀疏的行人，偶爾飛過的鴿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身來，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把官網後臺的資料開啟，我看看。”
艾米快步走到電腦前，熟練地登入了網站後臺管理系統。
資料面板上，訪問量的曲線確實相當漂亮，自從品牌宣傳影片上線以來，官網的日均獨立訪客數已經突破了十萬人次，對於一個尚未正式發售的新品牌來說，這無疑是一個令人矚目的開局。
然而，在這條昂揚向上的曲線之下，轉化率卻低得令人心寒。
購物車的新增次數與實際完成的支付訂單數量之間，橫亙著一道巨大的、令人絕望的鴻溝。
頁面下方，那行關於限量和編號的說明文字，在空曠得近乎荒涼的訂單列表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全球限量一萬隻。現階段僅發售一千隻，其餘九千隻將分三批發出。”
“每隻售出的包包均帶有獨立數字編號，正品保障，售完為止。”
這段文案是沈清歡親自擬定的。
當時艾米就覺得這個策略實在太冒險了，在沒有任何市場驗證和口碑積累的情況下，直接打出限量一萬隻的口號，萬一賣不動，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沈清歡堅持要這麼做，她的理由很簡單：“奢侈品的核心價值，第一是稀缺性，第二才是價格。”
“如果消費者覺得隨時都能買到，他們就不會產生購買的緊迫感。”
“沒有緊迫感，就沒有慾望。”
然而此刻看來，這份精心營造的稀缺性，似乎並沒有如期點燃市場的熱情。
那一千個精心編排的獨立編號，如今仍孤零零地躺在資料庫裡，像一排空置的座位，安靜地等待著永遠不會到來的主人。
艾米站在電腦旁，目光落在那片空曠得令人心慌的訂單列表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和動搖：“伊芙琳小姐，你說，會不會真的沒有人買？”
沈清歡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電腦前，俯身看了一眼後臺的資料。
高訪問量，低轉化率，以及評論區裡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
她直起身，目光在那串冰冷的數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艾米意想不到的話：“現在有多少人知道女伯爵這個牌子了？”
艾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至少幾百萬了吧？莉莉·羅斯那一場直播的觀看量就有好幾百萬。”
“那就對了。”沈清歡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罵名也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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