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的葬禮在倫敦郊外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舉行。
那天下著小雨，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但前來弔唁的人幾乎擠滿了整座教堂。
利物浦伯爵埃德溫·辛克萊雖然在商業上樹敵不少，但他在貴族圈層中擁有極高的聲望，他是上議院最資深的議員之一，曾擔任過皇家藝術協會的主席，還是三家慈善基金會的創始理事。
他的去世，是整個英國老錢圈層的一次集體悼念。
教堂的前三排坐滿了身著黑色喪服的貴族和政要。
最前排是斯賓塞家族的親屬席位，沈清歡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喪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表情平靜，沒有流淚。
她已經在這兩天裡處理完了所有該處理的情緒。
在她斜後方兩排的位置上，坐著白金漢宮派來的代表，一位穿著深色西裝，胸前彆著皇家徽章的中年男子，他是女王私人秘書處的高階官員，專門代表王室出席重要貴族的活動。
此外，還有兩位公爵，四位侯爵，十餘位伯爵，以及數十位子爵和男爵出席了葬禮。
下議院的議長，倫敦金融城的幾位長老，大英博物館的館長，皇家藝術學院的院士，這些人坐在教堂的中後排，將整座教堂填得滿滿當當。
管風琴聲在穹頂下回蕩，唱詩班的歌聲莊嚴肅穆。
沈清歡站在人群的最前排，聽著主教唸誦悼詞，目光落在棺木上那枚靜靜放置的伯爵冠冕上。
葬禮結束後，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教堂外的廣場上，黑色的豪華轎車排成了一條長龍，司機們撐著傘在雨中等待各自的主人。
沈清歡站在教堂門口的廊柱下，正在與幾位前來致哀的貴族道別。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公爵握著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孩子，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隨時來找我。你父親是我認識的最正直的人之一。”
沈清歡微微點頭，道了謝。
老公爵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在助手的攙扶下走向自己的車。
就在這時，萊弗爾·辛克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卻依然掩不住得意的語氣：“場面可真大啊。”
沈清歡沒有回頭。
她依然看著那位老公爵遠去的背影，直到他坐進車裡，車門關上，才緩緩轉過身來。
萊弗爾·辛克萊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黑色禮服，禮服的裙襬上綴著過多的蕾絲，領口開得太低，像是分不清葬禮和晚宴的區別。
她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但傘尖不耐煩地敲擊著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清歡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繞過她，走向自己的車。
萊弗爾·辛克萊在她身後提高了聲音：“明天我就去集團了。你要是想來參觀，我不攔你。”
沈清歡沒有停下腳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教堂廣場，消失在細雨中。
第二天早晨，斯賓塞工業集團總部門口，萊弗爾·辛克萊穿著一身嶄新的定製西裝，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踏入了這棟她覬覦已久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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