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秀結束後的十分鐘內，整個網際網路就炸了，像一顆深水炸彈被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震盪波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先是社交媒體上，那些坐在前排的買手，明星和富太太們，幾乎是在燈光亮起的同時就條件反射般地拿出了手機。
有人抓拍到了娜奧米·沃斯穿著那件駝絨大衣走回幕後的背影，鏡頭精準地捕捉到了大衣下襬在空中劃出的那道優美而利落的弧線。有人錄下了蕾娜·福特站在T臺中央閉著眼睛唱完最後一個音符的片段，那歌聲彷彿還在耳邊縈繞不去。有人直接發了簡短的文字動態，只有五個字，卻重若千鈞。
“我見證了歷史。”
這些內容像是一顆顆被投入乾草堆的火星，在短短幾分鐘內就點燃了整個網路，火勢蔓延的速度令人瞠目結舌，從推特到Instagra從微博到小紅書，從TikTok到YouTube，無一倖免。
“我的天！！娜奧米·沃斯走了Silk Road的秀？！她這幾年幾乎不接走秀了，上一次走秀還是兩年前的巴黎時裝週的閉場！Silk Road到底是怎麼請動她的？！這得是什麼樣的關係才能做到？”
“蕾娜現場演唱？？而且是新歌？？從來沒聽過的曲子！Silk Road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請動這兩位神仙同時出場？這排面也太大了吧！難以置信！”
“雙頂流同臺，一個唱歌一個走秀，這陣容也太誇張了。Silk Road到底花了多少錢？我算都不敢算，估計夠買下一座小島了。”
“不是錢的問題。蕾娜不是那種給錢就出場的人，她的經紀人團隊挑合作比挑男朋友還嚴格，多少品牌捧著支票本排隊都見不到她的人，她能來，一定是她覺得這件事本身值得她來，而不是因為支票上的數字有多長。”
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完全看不清畫面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瀑布一樣從螢幕右側傾瀉而下，速度之快讓人根本來不及逐條閱讀，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塊在瘋狂滾動。
但那些高頻出現的詞彙還是能被清晰地捕捉到，“女伯爵”，“Silk Road”，“娜奧米”，“蕾娜”，“大衣”，“三萬歐”，“壓軸”，“封神”。
這些關鍵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法忽視的資訊洪流，裹挾著每一個點進直播間的人。
無論他們原本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來挑刺的。
“我本來以為Silk Road能拿到壓軸位置是靠關係和背景，看完直播我閉嘴了，那件大衣確實絕了，那個肩線，那個腰省，那個面料的垂墜感，那個顏色的飽和度，絕了，我收回我之前說過的話。”
“之前誰說女伯爵只會做包的？出來走兩步？看看人家做的大衣，再看看你們自己做的，不臉紅嗎？人家跨界一樣是王者。”
“我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三萬歐，我能不能分期付款？能不能分三十六期？我可以每個月吃土。”
而在後臺的那間化妝間裡，氣氛與外界的狂熱和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暴風眼中心那片詭異的寧靜。隔音門將外面的尖叫聲，歡呼聲和腳步聲隔絕在外，房間裡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嗡聲和兩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沈清歡坐在化妝鏡前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目光平靜地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和彈幕，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莉莉安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雙手捧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滑動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解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謎題。
她抬起頭，看著沈清歡，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像是在求證一個連自己也不敢輕易相信的猜想：“伊芙琳，蕾娜和娜奧米·沃斯，是你請的嗎？”
沈清歡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紅茶，然後放下杯子，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回答道：“我以為是你請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化妝間裡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嗡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歡呼聲。
莉莉安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她放下手機，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看著沈清歡，緩緩地說出了一句：“會不會，是我父親？”
沈清歡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抬起，望著天花板上那盞白色的日光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和判斷。
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語氣篤定，沒有任何猶豫：“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有這個能力和資源，也有這個動機去做這件事。能在不告訴我們任何人的情況下，同時請動蕾娜和娜奧米·沃斯，並且協調好她們的檔期，排練時間和保密協議，這不是花錢就能做到的事情。”
“這是需要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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