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賓塞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落地窗外，倫敦的天際線籠罩在一片鉛灰色的陰雲之下，萊弗爾·辛克萊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座椅裡，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美式咖啡
她剛剛結束一場冗長沉悶的供應鏈會議，各部門負責人輪番上場彙報近期的運營資料。
好訊息寥寥無幾，壞訊息倒是摞了厚厚一沓。
庫存積壓的問題依然懸而未決，退貨率雖然較峰值時期略有回落，卻仍舊頑固地停留在15%左右，像一塊貼在傷口上撕不下來的膏藥。
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口，冰涼的苦澀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她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
她厭惡地將杯子擱回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磕碰聲。
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試圖讓緊繃的神經鬆弛片刻。
然而不過十幾秒，她又睜開了眼睛，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解鎖螢幕，指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點開了那個她已經瀏覽過無數次的網址，女伯爵品牌的官方網站。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看這一眼。
每次看完心情都會變得更糟，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這股衝動。
就像用舌尖反覆去舔一顆鬆動的牙齒，明明知道會疼，卻還是忍不住去試探。
官網首頁依舊是那款包包的產品頁面，構圖乾淨，沒有花哨的動畫特效，只有幾張精心拍攝的細節圖和一段文案。
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向頁面下方那個不起眼的銷售資料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叩響了。
資料經理端著一份列印整齊的報告走了進來，步伐謹慎且拘謹。
他在辦公桌前站定，翻開報告的第一頁，清了清嗓子，開始例行彙報：“萊弗爾小姐，女伯爵品牌的最新資料已經更新了。”
萊弗爾·辛克萊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竭力維持著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語氣故作輕鬆：“說吧。”
資料經理低頭看了一眼報告上的數字，開口道：“截至目前，女伯爵品牌的高價手包累計銷售量約在一百三十餘隻。相比上週的資料，確實出現了較為明顯的增長。但如果考慮到這幾天他們佔據的熱搜體量和輿論曝光度，這個轉化率實際上並不算高。而且，”
他抬起頭，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根據我的個人判斷，這一百多隻訂單中有相當一部分屬於衝動型消費，等消費者的新鮮感和情緒平復之後，很可能會迎來一波集中的退貨潮。”
萊弗爾·辛克萊聽完這番話，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幾分。
她向後靠進椅背柔軟的包裹中，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冷笑：“一百多隻？熱搜掛了整整兩天，全網鋪天蓋地地討論，結果就賣出這麼點？我還以為她有多大能耐呢。”
她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大口。
這一次她沒有皺眉，那股冰冷的苦澀反而讓她頭腦更加清醒：“說不定這一百多隻裡還有不少是刷單刷出來的水分，那些街拍照裡揹著包的年輕女孩，誰知道是不是花錢僱來的托兒？現在的品牌為了炒作，什麼下作手段使不出來？”
她放下咖啡杯，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種重新找回的優越感與從容：“不用再盯著她了。什麼女伯爵，不過是曇花一現的把戲。我們的經典款銷量依然穩居品類第一，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市場份額。她那區區一百多隻包，就算全部賣出去，也傷不到我們半分根基。”
資料經理點了點頭，合上手中的報告夾，正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垂下目光、合上報告的那一瞬間，他的餘光不經意地掃到了褲兜裡露出一角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一條來自新聞推送的通知正靜靜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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