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批一千隻包宣告售罄，二級市場價格衝破雲霄之後，沈清歡清楚地意識到，是時候邁出下一步了。
東倫敦那間由舊倉庫改建而成的工作室，雖然承載了女伯爵品牌從零到一的全部記憶與榮光，但它的物理容量已經逼近極限。
一百二十位經驗豐富的老手藝人擠在原本只為七八十人設計的空間裡，工作臺之間的過道日漸狹窄，兩個人側身透過時幾乎要肩膀碰肩膀。
原料堆放區和成品存放區開始互相蠶食，到處堆滿了等待處理的皮料和打包好的貨箱。
更不用說那間被臨時隔出來的二樓小辦公室，每次有人要上樓找沈清歡彙報工作，都得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繞過堆在樓梯拐角處的皮料樣品和五金件盒子，稍有不慎就會碰倒一摞。
堂堂女伯爵的品牌總部，蝸居在一棟維多利亞時代留下的舊廠房裡，說出去確實不太像話。
沈清歡讓艾米整理了一份倫敦及周邊可供租賃或購置的產業園區名單，兩人花了好幾天時間，挨家挨戶地實地考察。第一天的行程還算順利，中介帶著她們參觀了位於倫敦北部的一處小型創意園區。
空間佈局方正合理，採光充足，交通也算得上便利。
沈清歡對園區的硬體條件基本滿意，隨口問了價格，對方報了一個數字，她沒有當場表態，只說回去考慮一下，便客氣地道別離開。
第二天，她讓艾米給對方打了個電話，準備進一步洽談租賃細節。
對方的報價，比前一天直接漲了將近百分之二十。
艾米握著話筒，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不好意思，您是說租金比昨天現場談的價格漲了百分之二十？”
電話那頭傳來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甚至隱約透著一絲拿捏住了對方的得意：“是的，因為昨天晚上我們內部重新評估了一下，我們認為原有的定價確實偏低了一些，所以做了相應的調整。”
艾米掛了電話，氣得臉色發青，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轉頭看向沈清歡，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他們坐地起價！昨天當面說得清清楚楚的價格，今天就變了！還說什麼是重新評估，分明就是看到我們是女伯爵想趁機宰一刀！”
沈清歡坐在辦公桌前，聽完艾米的轉述，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波動。
她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換下一家。”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裡，類似的場景像卡了帶的錄音機一樣反覆上演。
有的房東在初次報價時就明顯虛高，報出了一個遠超周邊市場均價的天文數字，有的在洽談過程中逐步加碼，每次打電話過來都有一個新的情況需要上調價格。有的則以各種名目不斷增加附加費用，物業管理費突然翻倍、設施維護費另立名目，停車位費單獨計價且價格驚人。
幾乎每一位房東或中介在得知承租方是女伯爵品牌之後，態度都會發生一種微妙而令人不適的轉變，報價也隨之默契地上漲。
他們心裡打的那副算盤，簡直寫在臉上。
女伯爵最近風頭正勁，一千隻包就賣了將近兩百萬歐元，二級市場更是被炒得熱火朝天，既然你們賺了這麼多盆滿缽滿，多付點租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其中一位禿頂的中年房東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他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帶著一副鑲金邊的老花鏡，在看房過程中一直用那種黏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清歡，彷彿在打量一棵移動的搖錢樹。
當他報出價格時，沈清歡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他便立刻堆起滿臉笑容，搓著雙手補充道：“伊芙琳小姐，您也知道，這個地段寸土寸金，而且以貴品牌現在的名氣，總不能在太寒酸的地方辦公吧？這個價格，絕對是物超所值。”
那副殷勤中透著貪婪的嘴臉，讓站在一旁的艾米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到了第四天下午，沈清歡和艾米看完最後一處位於西倫敦的廠房後，坐回車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引擎怠速的低沉轟鳴聲中，艾米握著方向盤，偷偷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沈清歡，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伊芙琳小姐，要不我們，稍微讓步一下？雖然這些房東確實過分，但我們確實需要儘快找到合適的地方擴大產能。如果拖太久，第二批的交付週期可能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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