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沈清歡坐在工坊二樓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三份財務報表。
一份是斯賓塞集團過去十二個月的損益表,數字觸目驚心,虧損還在擴大,現金流已經繃到了極限。一份是女伯爵品牌的營收預測,雖然增長勢頭不錯,但體量太小,撐不起整個EL集團的運營成本。
第三份是她自己做的EL集團現金流推演表,她把所有收入和支出專案都列了進去,以及未來需要償還的貸款。
沈清歡一欄一欄地往下算,算到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賬上的錢最多還能撐十個月。
十個月聽起來不算短,但對於一個剛剛完成私有化,同時啟動了三條新產品線的集團來說,這個時間視窗緊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腕錶和珠寶的研發週期至少需要六到十二個月,香水的前期投入也要小半年才能見到回報,鞋履和配飾倒是相對快一些,但從設計到量產再到鋪貨,怎麼也得六個月。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至少半年的時間裡,EL集團的主要收入來源,依然只能靠女伯爵品牌的皮具線。
但女伯爵品牌目前的產能已經接近飽和。
邦德街的工坊滿負荷運轉,遠遠不夠支撐一個集團級別的營收需求,擴產能需要錢,招工匠需要時間,而這兩樣東西,她現在都不富裕。
沈清歡合上財務報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她需要一個爆款。
一個能在短時間內大規模量產,能迅速回籠資金,能向市場和投資人證明EL集團實力的產品。
這個產品必須有足夠的品牌號召力,必須有足夠高的溢價空間,必須能讓消費者心甘情願地掏錢,並且掏完錢之後還覺得物有所值。
她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設計總監瑪莎的號碼:“來我辦公室一趟,帶上你們最近在做的所有新款設計方案。”
瑪莎五分鐘後就上來了,懷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資料夾,裡面夾著十幾份設計草圖。
她把資料夾放在沈清歡的桌面上,一份一份地攤開,一邊攤一邊介紹:“這是上週根據您的要求改的新款托特包,這是秋冬系列的翻蓋郵差包,這是我們在經典款基礎上做的拼接版本……”
沈清歡一份一份地看過去,看得很仔細,每一張圖都拿起來端詳半天,然後放下。
她看完所有草圖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都不夠。”
瑪莎愣了一下:“什麼不夠?”
“不夠驚豔。”沈清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那些設計圖,“這些東西拿出來,消費者會說還不錯,但不會說我必須買。我們要的不是還不錯,是非買不可。”
瑪莎沉默了。
她知道沈清歡說得對。
這些設計都是合格的作品,但沒有任何一款能達到爆款的標準。
它們缺少一個讓人一眼記住的理由。
沈清歡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邦德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問了一句:“瑪莎,你還記得我們去年在巴黎時裝週上看到的那隻包嗎?那個復古造型的翻蓋手提包,鎖釦是旋鎖式的,包身是梯形的那個。”
瑪莎想了幾秒鐘,眼睛亮了一下:“那個款式其實很老了,最早是三十年代設計的,後來經過幾次改版,但基本輪廓一直沒變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