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莉包發售後的第三週，沈清歡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顏色的資料夾。
紅色的代表緊急，黃色的代表預警，綠色的代表正常推進，放眼望去，紅色和黃色佔了絕大多數。
訂單積壓的數量已經突破了三千隻。
按照目前的產能，每月大約三千隻，光是消化現有的訂單就需要七個多月。
而新的訂單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EL集團的客服郵箱每天能收到上百封詢問發貨時間的郵件，社交媒體上的評論區也從最初的讚美逐漸變成了催促和抱怨。
與此同時，二手市場已經開始狂歡。
沈清歡讓艾米盯著二級市場的動向，艾米每週給她發一份簡報。
簡報上的數字讓她既欣慰又頭疼，一隻原價四千八百歐元的凱莉包，在二手市場上的成交價已經飆到了一萬二千歐元以上，翻了將近三倍。
黃牛們嗅到了金錢的味道，像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更讓沈清歡警惕的是，亞洲市場已經出現了仿冒品。
艾米在簡報中附了幾張照片，一隻在某個電商平臺上售賣的凱莉包，廓形和正品有十分相似，但皮革的光澤和五金件的質感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仿冒品的售價摺合歐元大約三百元，商品描述中赫然寫著高仿EL集團同款，頂級品質。
沈清歡把那幾張照片打印出來，釘在辦公桌前面的軟木板上，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電話，打給了沃克律師：“幫我註冊EL集團在全球主要市場的商標和外觀專利，越快越好。另外，準備一批侵權投訴的法律文書，我要讓那些賣假貨的人知道，我不是那種只會發律師函嚇唬人的品牌。”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仿冒品的問題雖然煩人，但短期內還構不成實質性威脅，真正讓她睡不著覺的，是產能問題。
她需要做一個決定。
第二天上午，沈清歡在斯賓塞集團的老工廠裡召開了一次現場會議。
參會的人不多，瑪莎，艾米，斯賓塞集團的運營總監，以及一位她專程從義大利請來的工業顧問，名叫盧卡，在佛羅倫薩的皮具代工廠幹了二十多年，對高階皮具的生產流程瞭如指掌。
會議的地點選在老工廠三樓的樣板間裡。
這棟建築是斯賓塞集團最早的廠房之一，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外牆的紅磚已經被歲月染成了暗褐色，窗戶是老式的鋼框推拉窗，推起來吱呀作響。
但建築內部的空間很大，採光也不錯，稍加改造就能變成一個現代化的生產基地。
沈清歡站在樣板間中央，身邊圍著一群人。
她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今天的議題：“凱莉包的訂單積壓已經超過三千隻，工坊的產能跟不上，我需要一個解決方案。”
運營總監先開口，他的意見偏向務實：“如果要快速提高產量，最直接的辦法是引入工業化生產線，裁切，壓印，直線車縫這些工序完全可以交給機器來做，效率至少能提高五倍，人工只負責組裝和質檢。這樣三個月內，月產能可以從三千隻提升到八千隻以上。”
沈清歡沒有表態，轉頭看向盧卡。
這位義大利顧問雙手插在口袋裡，聽完運營總監的話後，微微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緩：“你說得對，機器確實能提高效率。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我們客戶買的到底是什麼，如果EL集團的產品和那些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快時尚品牌沒有區別，那客戶為什麼要花四千八百歐元買你的包？”
運營總監皺了皺眉，正要反駁，盧卡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道：“我不是說不能用機器，義大利的那些頂級品牌也在用機器，但他們用得很剋制。裁切可以用數控機床，因為機器裁出來的皮料比人手更精準，損耗更低。壓印Logo也可以用機器，因為標準化程度高。但關鍵部位的縫線，邊油的處理，五金件的安裝，這些必須由手工完成。因為這些環節需要經驗和判斷力，機器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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