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扶著肚子坐起來,隨口問:“眼熟?誰呀?”
李香妹忙道:“那個——小婉,你認識的!給你們寫稿子的那個!小王受傷那會兒,他還陪著一起住進來的那個小夥子!”
江婉微愣,問:“林叢?是吧?”
“對對對!”李香妹忙不迭道:“就是他。俺好些日子沒瞧見他了,一時半會兒突然想不起他的名字。就那兒!看!就在那兒!”
江婉顧不得什麼,連忙扶著肚子下床,匆匆開啟房門,左右觀望。
只見走廊不遠處,站著一個憔悴微微躬著身子的男人,正皺著眉頭喝水,彷彿遇到了極大的糟心事。
“林叢!”江婉脫口喊。
對方嚇了一跳,本能循聲看過來,在看到江婉的那一刻,很快露出驚喜笑容。
“副社長!”
江婉不敢亂走動,趕緊對他招手。
林叢立刻收起搪瓷杯,匆匆快步迎上來。
“副社長,你——你怎麼在這兒?我——我正想著明天或後天要去出版社負荊請罪來著。”
李香妹攙扶住江婉,笑呵呵拉他進來。
“別在門口乾站著。小婉不能站太久,你麻利進來聊。”
江婉再次被扶上病床,一邊跟林叢解釋來住院的緣故,隨後問起他的近況。
“你不是回老家就業了嗎?怎麼一點兒訊息都沒有?稿子沒寄來,人也失去音訊。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擔心你?偉達跑了好些地方打聽你的訊息,只差沒坐火車直接跑去西南山區將你抓回來。”
林叢聽得愧疚萬分,苦笑:“我的錯……是我的錯。我寫給賴主編的信估計路上被耽擱了。想著你們多半沒收到信,心裡肯定急壞了。實不相瞞,我也是昨天才到京都,徑直就往醫院來,實在分不開身。我正打算明天或後天去一趟出版社給你們請罪……想不到竟在這兒提前遇見副社長你。”
江婉見他瘦削了許多,髮絲凌亂,眼底青暈,神色憔悴得不得了,暗暗覺得奇怪。
“林叢,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兩三個月沒見,你怎麼這般憔悴?”
林叢勉強扯開一個笑容,眼眶卻不知不覺紅了。
“婉姐,我老母親……沒了。我這次回來,是全副家當一併帶上,帶著我三個妹妹一起北上的。”
江婉震驚挑眉,轉而嘆氣安慰。
“你要節哀。”
以前聽偉達說過,說林叢的老家在西南山區的山溝溝裡。他是家裡的長子,下方還有幾個妹妹。
他的老母親常年癱瘓臥床,家裡的幾畝田地和老母親全靠幾個妹妹照顧著。
林叢哽咽低聲:“我畢業後,就想著先回老家去看看……誰知我幾年沒回去,家裡慘遭迫害。老母親沒了,大妹被人欺負……最小的妹妹還差點兒被人拐賣。前些日子,我差點兒扛不住。每天腦海都空白一片……夜裡總睡不著,天亮偶爾驚醒,枕頭早已被淚水打溼。”
江婉和李香妹聽得一臉震驚。
“怎麼會這樣的?你——你後來不是都把稿費寄給家裡了嗎?妹妹怎麼會差點兒被人拐賣的?家裡是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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