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套房裡,王大梅正對著鏡子擺弄一件尼龍薄外套。
韓青抱著一個小娃娃走進來,催促:“麗麗她媽,好了沒?快些出發吧。”
王大梅頭也不回,繼續擺弄。
“快了快了,你催什麼催啊!這不離晌午還遠著嗎?”
韓青皺眉“哎喲”一聲,解釋:“小王要開車來接咱們,咱們不能讓人家等吧。麻利些,一會兒還得先去主屋那邊給小婉送紅包。”
“啥?”王大梅疑惑問:“要送啊?送多大的?”
韓青答:“當然要送。之前小婉生小九那會兒,咱們離得遠,沒能參加滿月宴或百日宴,連一個小紅包都沒有。這次滿月宴,可不能再小氣了。”
“胡說八道!”王大梅沒好氣罵:“我哪裡小氣了?你這張臭嘴還會不會說話來著?我沒同意嗎?我都問了要多大——我會不同意嗎?”
韓青賠笑兩下,低聲:“……二十塊,湊個吉利數字。”
“不行。”王大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二十哎!整那麼多幹啥?老韓你發達了?你啥時候發達的?我咋不知道啊!”
韓青微窘,一邊拍著懷裡小兒的背,一邊賠笑。
“麗麗她媽,小婉平時都給我們寄錢,幾乎是月月不落。二十塊的紅包,確實多了一些,不過咱是小婉的孃家人,是代表孃家去的,怎麼也得給她長長臉呀。”
王大梅撇撇嘴,捂著口袋不肯動。
“……二十塊,有點多啊。我們來了京都後,她就不給我們寄錢了。我們搬走那天,她連一分錢都沒掏。”
韓青白了她一眼,壓低嗓音:“我們在心園住了大半個月,天天好吃好喝的,你還想咋樣?咱們搬走那會兒,小婉正坐著月子,難不成還要她追出來給你送錢來著?你未免也太貪心了!貪得無厭!”
王大梅見他越說越大聲,忍不住不悅起來。
“我只不過說了她一句,你就不樂意了啊?她是坐月子,可她的錢包沒坐月子啊。她那麼大的家業,住那麼大的園子,給咱們一兩個搬家紅包又咋了?搬新家哎,多隆重的事,多好的事,她一個晚輩竟然啥都不掏!那個——麗麗都給我們送了紅包。”
“能一樣嗎?”韓青沉聲:“麗麗是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她送紅包是按老家的搬家規矩來。咱們沒給小婉送什麼禮物,按理說她也不用送紅包回禮。”
“我們不送,她就不送了?”王大梅冷哼:“她是不是覺得我們搬來京都靠老大了,就不用再管我們?”
韓青聽不下去了,用手指了指四周。
“你瞅瞅!這床、這衣櫃、這妝臺、還有這些日用品——這些是哪來的?啊?還不都是陸家姑爺送的。還有,這裡的水電也都是小婉付的錢。棟樑跟你說過沒?啊?小婉一口氣掏了兩百多的水電,還給我們裝了暖氣。這些都是錢吶。裡裡外外兩大車的傢俱和用品,而且都是紅木做的,算下來怎麼也得好上千塊。你——你好意思來計較一個十幾二十的紅包?啊?”
王大梅總算覺得自己“理虧”一回,附和點點頭。
“說句實話,陸姑爺對咱們還是蠻有心的。有錢人家出身的大少爺就是不一樣,出手那叫一個闊綽。人長得好看,話也說得好聽,真是沒得挑剔!”
韓青忍不住提醒:“要不是小婉嫁給他,咱們哪來的陸姑爺。他對咱們好,對咱們闊綽,是因為他愛重小婉。他是看在小婉的面上,才對孃家人這般重視的。”
“那是。”王大梅道:“主要是咱們小婉自個也爭氣,能自個賺錢,還一口氣給他們老陸家生下兩個大胖小子。我好像聽說他們家好幾代都是單傳來著。他呀,娶到咱們小婉,也是他的福氣。”
韓青笑開了,附和:“有福之人進的自然是有福之門。行了行了,你就別嚷嚷了,麻利把紅包準備好,咱們得下樓去了。指不定人家小王已經等在樓下了。”
王大梅一聽到“小王”兩個字,就忍不住笑眯眼睛。
“他雖然不是俺們老家那邊的,可我們同姓,指不定一兩百年前是本家人呢。我啊,一看到小王那小夥子就覺得親切,像是自己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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