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暮色漸深，這場持續將近十個小時的終驗終於接近尾聲。
會議室的燈從清晨開始就一直亮著，厚厚的一疊涉密卷宗以及誤差評估報告幾乎鋪滿長桌。
在下午六點四十五分，驗證結論終於達成統一。
眾人皆是在心裡長鬆了一口氣，緊繃著的神經也逐漸放鬆下來，即便是林之遙也覺得身心俱疲。
蘇惟楨溫潤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卷宗上，嗓音沉穩卻又清潤：“各位同志，經專家組審議，本項主幹預研課題實驗資料驗證充分，經一致決定，予以透過結題。”
直到這時，所有人才是真正的將僵直的頸背徹底鬆軟下來，心底如釋重負。
這是國防絕密專案的會議室，禁止一切喧譁，每個人都眉心舒展，但卻沒有鼓掌慶賀，只是互相看了看，然後會心一笑。
從青墟分部基地來的機要人員也下意識側眸看向旁邊的林之遙，林之遙會意，也朝他露出笑容。
直到蘇惟楨宣佈散會，眾人這才依次起身，並且收好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又將涉密紙張收好重新封存進檔案袋內。
也有專家在輕聲詢問蘇惟楨，並且和身邊的人交換對接下來的工作的看法等事宜，機要幹事也默不作聲開始核對檔案清點材料，準備做封存處理。
過了十來分鐘，人員有序離開後，有同志過來將桌椅歸位。
林之遙站在會議室外面，一直在等裡面的人出來。
蘇惟楨將鋼筆收進工裝外套口袋，溫潤的眸光落在外面那道挺拔身影上，也低聲笑了笑。
他起身，和旁邊的幹事交代了幾句話，朝大步往外走了出去，在外孫女面前站定。
“近年來辛苦你了，孩子。”
聞言，林之遙確實愣了片刻，然後笑著搖頭：“能為國防事業出一份微薄之力，是我的榮幸，您才是真正的辛苦。”
這一年來，祖孫二人經常互相交流問候，彼此之間並不算陌生，而蘇惟楨也透過書信一點一點知道了外孫女的喜好。
他溫聲笑了笑，在看到外孫女手腕上的手錶後，笑言道：“見過你外祖母了？”
“是，她老人家很好。”林之遙也乖巧點頭，“也跟我說了不少關於您的事。”
“外祖母也很想您。”她輕聲細語道。
聽到這話，一直強忍著洶湧情緒的蘇惟楨終於落下淚來。
好在林之遙早就從外祖母那裡知道他老人家的性子，在來之前就已經備好了手帕，十分自然地遞了過去。
蘇惟楨從容接過，嗓音輕緩道：“之遙，跟我來。外祖父想和你好好說說話，可以嗎？”
林之遙自然是點頭應好，祖孫二人一同穿過走廊，去了他老人家的宿舍。
剛進來，林之遙便發現這陳設和外祖母的宿舍幾乎一模一樣，沒有多餘的東西。
唯一不同的是外祖母的床沿上會有自己養的花和不知名的綠植，但外祖父的書桌上只有他自己雕刻的一些手工藝品。
蘇惟楨給她倒了一杯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之後，這才勉強平復心緒。
祖孫二人捧著水杯對視良久，過了大概三四分鐘，皆是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