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有一道視線隔空望過來，看清是誰後，魏主任朝她輕輕頷首。
林之遙也笑了笑，不過卻明白這次的任務恐怕沒有那麼輕鬆。
等休息好了到了第二天，在看到科研專案的時候，她才終於反應過來。
從她到了北淶開始，一直到現在，每一步都是被人計算好的。
無論是孟奶奶送給她的科研資料，還是讓她去給外祖母送資料，再到柳老爺子的草圖，然後就是在九零三基地和陳老他們暢談的那幾天。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
“地下低本底液體閃爍體粒子探測實驗研究？”諸葛策略微詫異，而後逐條往下看，很快便看出了不對勁。
明面上倒是在追著國際物理前沿跑，屬於常規操作，畢竟不可能眼睜睜落後於他人而毫無動作。
但仔細看下來就能發現，不僅僅是追質子衰變這麼簡單，而是在打著這個科研專案的幌子，想建起一套中微子全套探測的隊伍。
“這個專案屬於宇宙線實驗物理工程類課題，而林之遙同志具備相對完整的宇宙線前沿研究經驗，又精通地下探測系統設計和噪聲抑制技術，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是最適合本專案的負責人選。”
魏主任鄭重其辭道：“林之遙同志，還希望你不要推辭，能借此機會為國家二三十年以後的中微子戰略技術提前制定路線。”
“作為該領域的權威專家，我們懇請您能為後輩開闢出一條明確的道路。”
“並且，該專案經由國科委、中科委以及多部門協商，這份專案書不會定為機密與絕密字樣，但其中有部分內容屬於機密，嚴禁擴散，還望你方知曉。”
在魏主任等人眼裡，林之遙和其餘二人是一個科研團隊，所以不必單獨告知。
林之遙能體會魏主任的苦心，她斂著眸子看著手裡的專案書，思索了片刻。
上面確實考慮周全，如果這份專案書整體標為絕密檔案，那麼就代表禁止向外交流以及發表學術論文。
而如今的華國，正在追趕國際基礎物理前沿，如果林之遙接手了，那麼後續肯定是要參加國際學術會議發表階段性成果，並且在必要的時候和國外相關實驗室交流物理資料進行對標對比的。
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在質子衰變搜尋這種國際公開的前沿課題上，不能藏著掖著。
但其中隱藏的內容，卻讓她有些驚訝。
林之遙指尖輕點檔案，苦笑道：“為遠期中微子通訊和無源核爆檢測做好開展技術預研的準備，魏主任，上面是不是太高看我們了？”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特別是天才。”魏主任意味深長道，“更何況你這種國內外都認可的頂級天才。”
看著一臉難色的林之遙，諸葛策和沈堯對視一眼，頭一次慶幸自己不是那位公認的頂級天才。
畢竟現在他們還可以只打打下手，而之遙則是要直接負責整個專案。
而第一步，就是要拿出一個總體技術方案出來。
光是這一步就足夠人頭疼的，何況後面還有那麼多需要總負責人獨自統籌承擔的。
從辦公室走出去，諸葛策和沈堯大氣都不敢出，都在偷偷看林之遙的臉色。
直到對面沉默許久，終於無奈一笑，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