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難得可以休息一下，沈堯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個煤火爐子。
深山裡的冬季比外面冷，他總覺得這裡現在比北方還要冷上許多，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去外面做什麼。
每天不是在食堂宿舍，就是在實驗室裡。
“今年又不能回去過年了。”諸葛策在旁邊烤著紅薯，心不在焉道。
在深山老林裡待久了，性格也變得愈發安靜，做什麼都是不緊不慢的，好像每天的時間也變慢了。
對家裡人的思念也更加清晰深刻。
諸葛策和沈堯比林之遙大兩歲，雖然早慧，但是和家裡人的關係一直不錯，比較親近。
在外漂泊了兩年本以為今年可以好好陪陪家人，再不濟的話在首都也能時不時回去看看，可沒想到，又被帶到這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來了。
沈堯也深以為然，他看了眼旁邊捧著筆記本沒說話的林之遙，不由得湊過去看了一眼。
看到上面的內容後，他訝異道：“這是蘇老先生曾經提出的猜想？”
“嗯，他老人家早就提出過質子衰變模式和中微子振盪引數，但都在私人手稿裡，尚未公佈。”林之遙垂眸思索，又說，“這裡共有十七個猜想，有六個現在就可以得到驗證，餘下的也能給我們提供一些全新的思路。”
“我看看。”沈堯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拿過筆記本，順著上面的字跡看了許久，喃喃自語道，“確實是這樣，蘇老先生的思維還是太超前了，起碼領先了如今物理學界半個世紀。”
他和諸葛策都知道蘇老先生和之遙之間的關係，畢竟吳老他們也經常提起，想不聽見都難。
一開始他們確實不太清楚之遙的家世背景，不過也能猜到肯定是哪個研究物理學或者數學的大佬的後輩。
直到蘇老爺子的名頭一出來，兩人心中只剩震驚和膜拜。
在他們這種年輕的研究人員心中，蘇惟楨就是那個時代的神，給物理學界帶來的震動如今依舊口口相傳，震撼人心。
而之遙，完美繼承了蘇老先生這一點，又在當前的物理學界遙遙領先。
真不愧是祖孫！
沈堯越看越失神，諸葛策好奇地瞥了兩眼，緊皺的眉心舒開，一組折磨了他許久的資料忽然有了頭緒。
他隨手拿過一邊的筆開始在紙上測算，字跡龍飛鳳舞，除了他自己，也就林之遙和沈堯能認出來了。
過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他看著紙上的內容，眼前一亮。
“林妹妹，你幫我看看。”順手遞給旁邊的林之遙，他說，“如果把這組資料代進去，昨天卡住我的那個難題是不是就迎刃而解了？”
林之遙認真看了許久，過了十分鐘，她才抬頭，面帶笑容道：“是，諸葛，你的測算能力越來越厲害了。”
“還好，勉勉強強吧。”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諸葛策實際上心裡是很得意的。
在這裡雖然偏遠僻靜，但做起研究和學術來也分外安心，事半功倍。
有時候確實環境的影響是不可忽視的，而且還有一點能讓他心甘情願留在這裡——
就是可以和那些厲害的前輩溝通交流，並且隨時能找他們請教。
比如吳百泉吳老前輩，又比如高能所的那幾位前輩，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可以沾之遙的光拜讀到蘇老先生的手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