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像冰針,扎得骨頭縫裡發疼。
林浩算不清自己泡了多久,估摸著得有二十分鐘。
胳膊早就僵了,手指彎都彎不回來,像兩根凍硬的木棍。
他咬著牙,一下一下按著手電筒開關。
三長兩短。
燈光在黑夜裡弱得像螢火蟲,不知道能不能飄到軍艦那邊。
再泡下去,必死無疑。
等低溫症上來,恐怕撐不了半個鐘頭。
但只要求救訊號能傳過去,這條命就沒白搭。
身後忽然傳來悶響。
浪頭翻湧的聲音,像滾過海面的悶雷。
林浩心裡一緊,剛要回頭。
“啪——”
大浪狠狠拍在背上。
力道大得像被大運撞了一下,手裡的手電筒瞬間脫手,瞬間沉進了黑海里。
人也被浪卷著,橫著漂出去老遠。
等他好不容易掙出水面,嗆了好幾口鹹水,咳得肺都要炸開。
他伸手在水裡亂摸。
空的。
四面八方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伸手不見五指。
手電筒不見了。
林浩心裡一沉,涼得比海水還透。
完了。
唯一的指望沒了。
他浮在水裡,望著遠處郵輪的黑影。
想往回遊,胳膊卻不聽使喚。
洋流帶著他,越漂越遠。
黑沉沉的大海上,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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