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鹽田的主幹道上。
陽光透過車窗斜照進來,在後座投下光影。
周明遠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沒閒著。
剛結束的管委會會議像是一個引子,把他這段時間隱隱壓在心底的考量,翻了上來。
他心裡清楚,武力是壓艙石,不是萬金油。
收復區只會越來越大,人口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事務,不可能全靠軍隊直管,也不可能事事自己親抓。
王建國這批舊體制出來的幹部,有行政經驗,懂基層運作,這段時間把鹽田的民政打理得井井有條,是能用的人手。
俗話說得好,不管白貓黑貓能抓耗子就是好貓。
但,可越是能用,就越要留個心眼。
如果管委會一家獨大,各種資源全攥在他們手裡,時間久了,就會形成自己的利益閉環和話語體系。
對方未必敢有二心,可政治這東西,從來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能不能的問題。
權力放出去容易,收回來難。真等下面形成了鐵板一塊,再想插手就晚了。
而且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權力是需要制衡的。
周明遠思緒慢慢鋪開。
矛盾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動力,這是老話,也是硬道理。
他大學時候的專業就是馬克思主義哲學。
任何系統裡,都不能只有一種聲音、一股勢力。
沒有對立面的權力,必然滋生惰性,也必然慢慢脫離掌控。
與其讓一家獨大,不如主動再立起一極——找個資歷、能力都和王家國相當的人,放到管委會的二號位置上,分管不同的口子,權責相鄰,資源相近。
兩個人資歷相當、體量相當,自然就會有競爭。
有競爭,就會想著出成績、爭表現,就不會抱團躺平。
就會互相盯著對方的疏漏,很多問題不用自己去查,自己就冒出來了。
只要不碰原則紅線,不是惡性內鬥,他就不出手,靜靜看著就行。
等哪邊過了線,或者哪邊落了下風,他再出來微調一下,輕輕一撥,局勢就能重新回到平衡。
說白了,就是坐山觀虎鬥。
鷸蚌相爭,他這個漁翁穩穩把控大局。
自古以來,這一套方法論不斷應驗,無論是封建帝王,還是那位光頭微操大師。
無不一一把這套方法論玩得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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