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舉子王成，給你送了五幅宋代名畫，外加兩顆龍眼大的東珠。”
“你把東西藏在書房博古架第二層的暗格裡。”
“放進去的時候，還不小心打碎了一個青花瓷碟子。”
“碎片被你埋在了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偏左三尺的位置。”
這一句出來。
胡惟庸身子猛地一晃。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滴，砸在下巴上。
那碟子是他自己打碎的，當時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陸淵翻書的手指不停。
“昨晚，寅時初刻。”
“你家後院密室。紫銅炭盆，燒的銀絲炭。”
陸淵每說一個詞，跪在胡惟庸身後的那十二個御史，身子就矮下去一分。
“你喝的是武夷山大紅袍，一共喝了三口。”
“都察院御史陳寧，坐在你左手邊第二個位置。”
陸淵唸到這裡，突然停頓，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陳寧。
陳寧喉結上下滾動，臉色慘白如紙。
兩股戰戰，地磚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陳御史原話是這麼說的。”
陸淵照著冊子念出聲。
“那泥腿子實在囂張，城南搞什麼琉璃溫室，十萬兩白銀才準進門。”
“胡丞相接的話是：光憑咱們幾張嘴，皇上未必會辦他。去堵毛驤的轎子，讓他懂點事。”
一字不差。
連語氣助詞都沒漏掉。
陸淵把冊子往下壓了壓。
他看著滿頭大汗的胡惟庸，語氣裡透著一股理科生的鄙視。
“賬不是這麼做的。”
“你只知道掩蓋進賬，卻忘了平掉出賬。”
陸淵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T”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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