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狀上的墨跡還沒幹。
胡惟庸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癱在金磚上。
他手裡的毛筆滾落，在明黃色的供紙上拖出一條刺眼的黑線。
陸淵彎腰撿起供狀。
吹了吹沒幹的墨跡。
他把供狀往旁邊太監端著的紅漆托盤裡一扔。
“搞定。”
陸淵轉身，雙手攏在寬大的棉布睡袍袖子裡。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淚水。
“姐夫，事辦完了，我回去補覺了。”
他趿拉著黑布鞋，轉身就往大殿外走。
“慢著。”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聲音不大。
但他一開口，殿內原本就壓抑的空氣瞬間沉了下去。
老朱站起身。
明黃色的龍袍下襬掃過御案。
他盯著托盤裡那份按了血手印的供狀。
大明朝的規矩。
謀逆大罪，從來沒有隻殺一個人的說法。
老朱的字典裡，只有斬草除根。
“毛驤。”朱元璋冷冷地喊了一個名字。
殿外。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光著腳丫子，踩著冰冷的青磚跑了進來。
他剛才在外面聽得真切，早把繡春刀的刀柄攥出了汗。
“臣在！”毛驤單膝跪地，膝蓋砸得生疼。
朱元璋拿起托盤裡的供狀。
連同陸淵扔在桌上的那本黃紙冊子，一併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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