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還在黃泥地裡劇烈晃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塌了一角的茅草棚往下掉灰。
毛驤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他張著大嘴，乾嘔出一口酸水，疼得連刀都握不住。
另外三個漢子猛地抽出腰刀，皮靴踩碎了地上的碎瓷片，就要往上撲。
“住手！”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暴喝。
聲音像砂紙磨過鐵鏽，帶著破音。
三個漢子硬生生止住腳步。刀尖朝下，渾身肌肉緊繃。
男人沒有看地上的毛驤。
他死死盯著陸淵。胸口劇烈起伏，粗布常服下透出大片的汗漬。
“這位小兄弟，你能救我內人？”
男人雙手抱拳，骨節捏得泛白。
剛才那股要殺人的暴躁被他強壓下去。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周圍的大夫根本趕不過來。這年輕人既然懂醫，還敢在這時候強出頭，必定有些門道。
“別廢話，把你老婆放平。”
陸淵拍了拍布鞋上的黃土。
他走到婦人身邊，直接蹲下。膝蓋骨發出一聲輕響。
婦人的臉已經憋成了青紫色。
陸淵兩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皮膚冰涼，全是冷汗。
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像根快要繃斷的爛皮筋。
氣滯血瘀，急性心衰併發。
陸淵空著的左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個發舊的羊皮卷。
解開皮繩。羊皮卷在滿是灰塵的膝蓋上攤開。
裡面排著長短不一的幾十根銀針。帶著一股濃烈的樟腦味。
男人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大夫，我內人……”
“退後。別擋光。”陸淵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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