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只羊腿，餓得慌。”
常遇春這句沙啞的嘟囔，聲音很低。
但落在死寂的軍帳裡，像點著了引信的火藥桶。轟的一聲炸開了。
徐達站在兩步外。
他猛地抬起手，用沾著幹泥的手背使勁揉眼。眼皮搓出幾道紅印子。
放下手，常遇春胸膛還在起伏。不是幻覺。
李文忠手裡的頭盔沒拿穩。
“哐當”掉在皮靴上。金屬砸皮面，撞出一聲悶響。他連疼都沒喊，直愣愣地盯著硬木床。
閻王爺手裡的人，被硬生生搶回來了。
就靠一頓錘胸口，扎幾根針，塞了一把怪味藥丸。
這手段超出了大明悍將們的認知底線。
朱元璋還趴在床沿邊。
他雙手死死攥著常遇春那隻恢復溫度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老朱嘴唇直碰，半天沒擠出一個字。大顆的眼淚砸在常遇春的手背上，濺開水花。
“姐夫，別哭了。熱。”常遇春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朱元璋胡亂用袖口抹了一把臉。
他猛地轉頭，看向坐在矮凳上的陸淵。
大明開國皇帝一撩布衣下襬，單膝就往泥地上砸。
陸淵眼疾手快。
他撐著痠痛的膝蓋站起，一把托住朱元璋的胳膊。
“免了。我不受大禮。”
陸淵喘了口粗氣。剛才心肺復甦耗了太多體力，他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他轉過身，走向硬木床。
“都讓讓，別圍著搶空氣。沒看他剛喘勻氣嗎？”
陸淵揮了揮手。
幾個身經百戰的國公侯爺，像聽話的新兵蛋子，趕緊往後退散。鐵靴踩著泥地，騰出一大片空地。
陸淵彎下腰。
他捏住常遇春胸口的三根銀針。手指微捻，快速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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