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很窄。
兩邊的青磚牆上長滿了滑膩的墨綠色青苔。
一陣風穿過巷堂。帶著一股老舊的泥土黴味。
陸淵停下腳步。
肚子發出一聲長長的腸鳴。空癟的胃袋正在劇烈抗議。
他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看著擋在前方五步遠的那個乾癟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破舊道袍。下襬沾著幾點黃泥。
頭上那頂混元巾歪歪扭扭。
花白的鬍鬚在風裡亂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裡託著的一個黃銅風水羅盤。羅盤表面被摸得發亮，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
“劉伯溫。”陸淵開口。
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疲憊。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大明朝第一謀臣。精通奇門遁甲、推演天機的半仙。
但陸淵現在只覺得他是個擋路的瘋老頭。
“讓讓。”
陸淵把手裡的明黃聖旨捲成一個筒。像拿打狗棒一樣揮了兩下。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家裡正燉著肘子。沒空聽你算命。”
劉伯溫沒動。
他的一雙渾濁老眼，死死盯著陸淵的臉。眼白里布滿紅血絲。
那目光像錐子一樣。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他雙手捧著羅盤，往前邁了一大步。
布鞋踩進地上的小水坑。泥水濺上道袍，他渾然不覺。
“貧道劉伯溫，觀國舅爺面相，實乃天機不測之人！”
劉伯溫的聲音乾澀。像兩片枯樹皮在摩擦。
陸淵無奈地翻了個大白眼。
他左腳往旁邊挪了一步，想貼著牆根繞過去。
“行行行。我天機不測。我骨骼驚奇。你去找別人騙香火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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