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一腳踹在床腿上。
腳趾骨生疼。
一塊黃澄澄的金磚從床板縫隙裡滑出來。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彎腰撿起來。挺沉。五十兩的足金。
這玩意兒昨晚硌了他一宿。
陸淵隨手把金磚扔到一邊。墊在有些跛腳的黃花梨木桌腿下。
管家老李擦著汗跑進後院。
鞋底沾著幹掉的白灰。
“老爺，地窖徹底塞滿了。”老李喘著粗氣，“沈老闆昨夜又送來八車銀冬瓜。庫房的鐵門軸都壓彎了。”
陸淵靠在太師椅上。雙手用力搓了搓臉。
他有點想吐。
上輩子看新聞，那個外星人長相的富豪說對錢沒有興趣。他當時罵對方裝蒜。
現在他懂了。
當銀子變成一堆擋路的廢鐵。
每天睡覺都要聞著那股銅臭味。
人是真的會空虛。
“花出去。”陸淵放下手。
“老李，給我花。”他站起來，指著地上的銀磚，“想盡一切辦法，把這些破爛散出去。”
老李愣住。雙手絞在一起。
“老爺，買莊子？還是開幾家大錢莊？”
“買個屁！”陸淵抓起桌上的茶碗砸在地上。碎瓷片亂飛。“我缺那點地租收成嗎？”
他大步走到院子裡。指著大門外。
“京城的路，一到下雨就爛得像豬圈。去城外採石場，把青石全包了。”
“從皇城根到外城門。全給我鋪上平整的大青石。縫隙裡熬糯米汁澆死。”
老李倒吸一口冷氣。牙齒打架。
“這……這得大幾十萬兩啊。”
“才幾十萬？”陸淵眉頭擰成疙瘩。“那就在街口蓋醫館。蓋十座。請京城最好的坐堂大夫。”
“看病抓藥，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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