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桌還在劇烈晃盪。
朱棣嚇得渾身一哆嗦，骨頭裡的那點桀驁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慌亂地抬起手，往臉上胡亂抓撓。
粘紙條用的米湯黏糊得很，白紙被扯破，半截碎紙帶著乾結的漿糊死死粘在眉毛上。
他根本顧不上清理，雙膝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爹！”
膝蓋重重砸在滿地的松木牌上，發出一聲悶響。
哪怕壓斷了一張木牌，朱棣也緊緊咬著牙冠，沒敢喊疼。
徐妙雲原本泛紅的臉頰瞬間煞白。
她雙腿發軟，雙手提著月白色的裙襬，跟著朱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額頭死死貼著手背，連呼吸都屏住了。
脖頸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陸淵卻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靠在方凳的靠背上，伸出小指，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然後彎下腰，從腳邊撿起一張刻著紅桃K的薄木牌。
他在大腿上隨意蹭掉木牌沾上的灰塵，抬頭看向朱元璋。
滿眼都是被打擾了睡眠的煩躁，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姐夫，你大清早吃火藥了？”
陸淵把紅桃K扔在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進門就砸場子，這套工具我讓木匠切了一早上，尺寸差一絲都不行。”
朱元璋氣得鬍子亂顫，右臂高高舉起，指著陸淵的鼻子。
“你還有臉說！你帶著咱的大明皇子，帶著未來的燕王妃，在這搞市井賭徒的營生！”
老朱氣喘如牛，胸膛劇烈起伏。
“玩物喪志！咱今天非把這破桌子劈了當柴燒！”
陸淵翻了個白眼。
“不懂裝懂。”
他站起身，一腳踩在方凳上，手肘壓著膝蓋，身子往前探。
“市井賭徒？你哪隻眼睛看到桌上有銅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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