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怒吼聲還在國舅府的門檻邊打轉。
陸淵充耳不聞。
他一把拽住朱標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樣，把大明太子塞進了黑漆馬車。
“舅舅……父皇會殺人的。”
朱標跌坐在硬木板上。
他揪著身上那件青色綢衫，手指關節泛白。
馬車已經動了，車軸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殺誰？殺我還是殺你？”
陸淵靠在車廂上，打了個哈欠。
“他要真捨得殺，剛才就提刀追出來了。”
“老李，去秦淮河！找春風閣！”
馬車在青石板街上狂奔。
顛簸中，朱標的臉色煞白。
他長這麼大，連皇城根都沒出過幾次，更別提去秦淮河這種煙花柳巷。
他嚥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兩柱香後。
馬車在河畔停穩。
外面燈火通明，廉價的脂粉味順著車簾縫隙鑽進來，嗆得朱標直咳嗽。
陸淵掀開簾子，跳下車。
一把將朱標拽了下來。
春風閣是秦淮河畔最大的青樓。
門口掛著兩排大紅燈籠，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個穿著薄紗羅裙的姑娘，正揮著香帕攬客。
“哎喲，兩位爺面生啊。”
一個塗著濃重胭脂的老鴇迎上來。
手裡那方絲帕還沒甩到陸淵臉上，就硬生生停住了。
陸淵隨手扔過去一錠十兩的銀子。
老鴇喜笑顏開，一把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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